“只留下了一個手藝最差的。”
“就是你們口中這位魯大師傅。”
這話就不是在質疑家具了,而是在揭人老底,劉員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唐冥看著他,“想找活干的人。”
他伸出兩根手指:“一天二兩銀子。”
“管吃管住。”
管家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你他媽搶錢啊?二兩銀子一天?你怎么不去死!”
劉員外卻沒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唐冥,兩人對視了許久,最終劉員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好。”他說,“我給你這個機會。”
“只要你能在我面前證明魯大師傅是個騙子。”
“這工錢,我付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與狠厲:“但你要是證明不了……”
“你就留下一只手,給我這套博古架當個陪葬吧。”
劉員外的聲音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人群。
“好。”
滿街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林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身旁的小豆子更是嚇得把臉埋進了她的衣衫里不敢再看,唐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沒有看劉員外也沒有看那套決定了他一只手命運的博古架,他只是轉過頭對那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伙計說了一句:“借你一杯茶。”
伙計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都什么時候了還要喝茶?
那管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尖聲叫了起來:“你看!你看!他就是個瘋子!是個騙子!掌柜的,別跟他廢話了,剁了他的手!”
劉員外沒有理會管家的叫囂,他只是死死盯著唐冥一字一句地問:“你要茶做什么?”
“做憑據。”
唐冥的回答簡單得讓人費解,劉員外沉默了片刻最終對著那伙計沉聲道:“去,給他倒一杯最燙的茶來。”
很快,一杯熱氣騰騰還冒著白煙的茶被端了過來,唐冥接過茶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緩步走到了那套雕工繁復氣派非凡的紫檀博古架前,他沒有去檢查那些被擦得锃光瓦亮的木料,也沒有去敲打那些看似堅固的支架,他只是將那杯滾燙的茶水沿著一道最不起眼的位于博古架底座的拼接縫隙緩緩地倒了下去。
嗤——
滾燙的茶水順著那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縫隙滲了進去,什么都沒有發生,管家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得意的獰笑:“裝神弄鬼!我看你……”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因為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斷裂聲從博古架的內部傳了出來:“咔。”
緊接著一股古怪的帶著酸臭味的白煙從剛才澆過茶水的地方冒了出來,那不是木頭的香氣,是劣質膠水被燙開的味道,原本那條天衣無縫號稱連一根頭發絲都插不進去的拼接縫隙此刻像一張丑陋的嘴裂開了一道足以塞進指甲的黑色的口子,透過那道口子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泛著黃光的黏膩的膠水痕跡。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