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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兒的“解憂神水”似乎真的起了作用。第二天,當唐冥推開門時,發現門口竟排起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小長隊,都是些和芽兒一樣穿著樸素、面帶愁容的街坊鄰里。他們看著解憂小鋪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希望。
“神仙……聽說您這兒的水能解憂?”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小心翼翼地問。
唐冥看了一眼她懷里那個面黃肌瘦、連哭鬧都沒力氣的孩子,點了點頭:“暖心白水,一天一碗。能治,餓。”
那婦人懷里的孩子已經餓得只剩下皮包骨頭,一雙大眼睛空洞無神,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她看著唐冥,眼神里混雜著最后一絲近乎絕望的期盼。
周圍的街坊鄰里也都屏住了呼吸。
芽兒娘的愁病是心病,神仙用了個巧法子,大伙兒信。可這饑餓是實打實填不滿的肚子,是會要人命的。一碗白水,怎么治?
唐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看著婦人重復了一遍:“能治。”
婦人顫抖著從懷里摸出了一枚她身上僅剩的銅板,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那張金絲楠木搭成的“桌子”上。
唐冥收下了那枚銅板,然后轉身倒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開水遞給了她。
婦人接過碗,手足無措。孩子已經餓得迷糊了,根本喝不下去。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這……怎么治啊?”
“神仙怕不是在開玩笑吧?”
唐冥沒有理會這些議論,他拿著那枚還帶著婦人余溫的銅板轉身走出了鋪子。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徑直走向了街口那家生意最好的包子鋪。
包子鋪的胖老板正忙得滿頭大汗,當他看到唐冥朝自己走過來時,手里的面團“啪”的一聲掉在了案板上。他的臉瞬間白了。
完了。
這位活祖宗是來找自己算賬的嗎?是因為自己那天把他和仙子給趕走了?
胖老板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戰,腦子里已經閃過了自己被沉江喂魚的一百種死法。就在他準備跪下求饒的時候,唐冥站定在了他的攤子前。
他將那枚銅板放在了油膩的案板上:“一個肉包子。”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子鋪連同半條街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胖老板懵了,他看著案板上那枚孤零零的銅板,又看了看唐冥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大腦徹底當機:“神……神仙……您……您這不是折煞小的嗎?您想吃包子,別說一個,就是把小店搬空,那也是小的的福分……這錢,萬萬使不得啊!”
“買賣。”
唐冥只說了兩個字,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枚銅板:“一文錢,一個包子。”
胖老板快哭了。一個肉包子賣三文錢,這是整個清河郡雷打不動的價。可現在,他敢說一個“不”字嗎?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敢多說半個字,明天清河郡就再也見不到他這個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