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細微的青色光絲,比發絲還要纖細幾分,卻帶著一股難以喻的鋒銳之氣,悄無聲息地射向唐冥手中的太虛神爐。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自爐身內部響起。
緊接著,那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金色爐身,驟然爆發出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光芒!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爐口狂涌而出,形成一個擇人而噬的漩渦!
唐冥只覺得丹田猛地一震,體內那辛辛苦苦修煉而來的真氣,瞬間找到了宣泄口,不受控制地朝著太虛神爐狂涌而去!
筑基后期的壁壘,在這股霸道絕倫的吸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裂!
他的修為,開始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瘋狂跌落!
筑基中期!
筑基初期!
“凝神靜氣!守住本心!”玉衡的聲音如同晨鐘暮鼓,在唐冥的識海中轟然炸響,“若是此刻心神失守,你便會徹底淪為神爐的養料,形神俱滅!”
唐冥牙關咬得死死的,額頭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很快就浸濕了衣襟。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成了一個破了洞的口袋,真氣在以一種讓他絕望的速度流逝。
經脈中傳來陣陣針扎火燎般的劇痛,有無數把小刀在切割他的血肉。
練氣大圓滿……
練氣九層……
練氣八層……
那股吸力依舊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要將他徹底榨干!
唐冥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那股恐怖的吸力終于饕餮飽食一般,緩緩地開始減弱,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而他的修為,堪堪停留在了練氣中期。
“噗通!”
唐冥雙腿一軟,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意志尚可。”玉衡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波動,“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玉衡座下,第八位入室弟子。”
林霜尖叫一聲,連忙撲過去,將虛弱不堪的唐冥扶進懷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阿冥!阿冥你怎么樣?你別嚇我!”
“咳……咳咳……”唐冥費力地睜開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死……死不了……就是……有點……虛……”
盡管修為一落千丈,從一個前途光明的筑基后期修士,直接被打回了修仙路上的,但唐冥卻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和那太虛神爐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聯系。
不再是之前那種單純的器物與掌控者的關系。
而是一種……神爐已經成了他身體延伸的一部分,心念一動,便能清晰感知到爐內的一切,那種感覺,血脈相連,密不可分。
唐冥定了定神,問出了眼下最關心的問題:“師父,那個三皇子……”
“死不了。”玉衡擺了擺手,語氣淡漠,“不過,也活不好。黃泉之力與神爐碎片強行融合,他現在,已不算人了。”
唐冥心頭一緊:“那他會……”
“會來找你。”玉衡直接打斷,“神爐碎片之間自有感應,會相互吸引,這是定數。他循著氣息,早晚會找上門。”
“那我們該怎么辦?”林霜在一旁聽得手心冒汗,忍不住問道。
“變強。”玉衡的回答簡單直接,不帶絲毫情緒,“等你足夠強,他變成什么怪物,都一樣。”
林霜腦中靈光一閃,抓住了一個關鍵點:“前輩,您先前提到神爐分裂時您在場……能否告知,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玉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辭。
“一場浩劫。”他的聲音低沉了些許,帶著幾分遙遠,“黃泉之力侵入人間,太虛神爐便是封印的關鍵。偏偏有人,妄圖染指神爐之力,最終……封印破了。”
“有人?”唐冥立刻追問,他感覺自己觸摸到了某個驚天秘密的邊緣。
“皇室先祖。”玉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貪心不足,妄圖掌控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咎由自取。”
原來是這樣!唐冥恍然,難怪皇宮地底藏著那等詭異的洞府,敢情皇室從一開始就脫不了干系!這背后牽扯的因果,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那現在神爐碎片重聚……”
“能重封黃泉。”玉衡的視線落在唐冥掌中的神爐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能洞穿一切,“前提是,你,有那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