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駭然望去,只見青州城池的上空,一道粗壯的火柱沖霄而起,焰光熊熊,竟將半壁蒼穹都映照得一片猩紅!
“糟了!”中年道士面色驟變,失聲驚呼,“它…它又開始發作了!”
“它?”唐冥心念電轉,立刻抓住了這個關鍵的字眼,“什么東西發作了?”
中年道士猛然驚覺失,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難看到了極點,懊悔與恐懼交織。
林霜凝視著那通天火柱,眸光一閃,已然洞悉。
她一字一頓,吐出兩個字:
“旱魃。”
“旱魃?”中年道士面色一白,失聲出口,旋即意識到自己又多嘴了,趕緊把后半截話咽了回去。
但已經晚了。
林霜一聲冷哼:“果然是這東西在作怪。”
“難怪青州大旱三年,原來是有旱魃在此作祟。”
“你們清虛觀,身為本地修行宗門,不思除妖也就罷了,反倒在這里攔路,莫非是想包庇這妖物不成?”
“不!不是這樣的!”中年道士連連擺手,急得滿頭大汗,“事情并非二位所想那般簡單!”
唐冥緊追不放:“那又是哪般?”
中年道士嘴唇哆嗦,想說什么,卻又像是有難之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與此同時,城中那道沖天火柱愈發粗壯,熱浪滾滾,即便隔著十里之遙,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焚天煮海般的灼熱。
林霜不再理會他,目光投向火光沖天的青州城方向:“眼下救人要緊,爭辯這些無益。”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馳援。
“道友且慢!”中年道士大驚,不顧一切地再次攔在他們身前,“你們不能去!那旱魃兇戾異常,便是我們觀主他老人家也……”
他猛地一頓,意識到自己又失了,一張臉頓時比哭還難看。
唐冥敏銳地抓住了話頭:“你們觀主如何了?”
“沒……沒什么……”中年道士眼神躲閃,支吾其詞。
林霜耐心耗盡,素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中年道士推向一旁。
“阿冥,走!”
兩人不再耽擱,化作兩道驚鴻,徑直射向火光滔天的青州城。
中年道士跌坐在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只剩下絕望的嘶喊在風中飄蕩:“別去!那根本不是尋常旱魃能比的!你們會死的——!”
——
青州城,此刻已是人間煉獄。
街道之上,焦黑的尸骸隨處可見,蜷縮的姿態訴說著臨死前的痛苦。
尚有氣息的百姓們,也都緊閉門窗,躲在屋舍深處瑟瑟發抖,祈禱著災厄不要降臨到自己頭上。
空氣里充斥著皮肉燒焦的惡臭,以及一種難以喻的燥熱,吸入肺中,都帶著滾燙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