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門扉敞開,一股死寂到令人發毛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殿里頭空空如也,神像早就沒了蹤影,只有斑駁墻壁上,還殘留著一些顏色黯淡、勉強能看出人形的壁畫。
唐冥尋了個還算干凈的角落,輕手輕腳將林霜安置妥當。
他隨即取出太虛神爐,擱在林霜身旁。
那神爐似有所感,爐身鐫刻的紋路倏地亮起,一圈圈溫潤的光暈蕩漾開來。
唐冥定了定神,預備去尋些清水,才剛挪動腳步,背后陡然響起一聲陰冷的嗤笑:
“呵,太虛神爐的小守護者,可算讓本座找到你們了。”
這聲音!
唐冥猛然回頭,只見廟宇入口處,不知何時立了一個通體籠罩在黑袍里的人。
那人兜帽壓得很低,臉孔完全隱在陰影之下,只有兩點幽幽的綠光在黑暗中閃爍,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什么人?!”唐冥一個箭步,悍然擋在了林霜身前,厲聲質問。
黑袍人并未作答,只是慢吞吞地抬起了手,枯瘦的食指遙遙指向靜置的太虛神爐。
“交出來,留你們全尸。”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不帶一絲活人的氣息。
“又一個覬覦神爐的?”唐冥嘴角扯出一抹譏誚。
他猛地掀開上衣,露出胸膛上那枚爐靈印記,印記此刻正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有本事,自己來取!”
黑袍人的動作似乎僵了一下,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隨即,他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像是夜梟在摩擦枯骨。
“原來如此……原來傳聞是真的。太虛神爐果然選擇了新的守護者,而且……還是一對兒。真是有趣,有趣得很吶。”
“管你什么爐靈還是守護者,現在它跟我們親,不跟你走!”唐冥一只手緊緊按在太虛神爐之上,周身氣勁勃發,已然做好了死戰的準備,“想動手,小爺奉陪到底!”
黑袍人卻不顯急躁,反而慢條斯理地開口:“年輕人,何必如此緊張?我對這太虛神爐,并無覬覦之心……至少,現在沒有。”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那兩點綠光似乎更亮了幾分。
“本座此來,只想確認一件事——你們可知這爐靈,究竟是何來歷?”
這話一出,唐冥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你……什么意思?”
黑袍人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太虛神爐,此物乃是遠古大戰時期,一位仙家大能用以鎮壓蓋世魔頭的無上法器。至于那所謂的爐靈……呵呵,便是那被封印的魔頭,其意識剝離出的一縷殘魂罷了。”
“一派胡!”唐冥怒聲打斷,“先前那個牛鼻子老道也說過類似的屁話,他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黑袍人聞,竟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他那沙啞古怪的嗓音再次響起:
“你當真以為,那老道是死于你們之手?錯了,大錯特錯!他,是被爐靈反噬,活活吞噬掉的!每一任太虛神爐的守護者,最終的下場,都逃不過淪為爐靈食糧的命運。看看你的小情人吧,她……不已經開始了這個過程嗎?”
“轟——!”唐冥只覺腦子里像是有什么炸開了。
林霜先前那些記憶混亂、舉止失常的模樣,還有她在黑繭中經歷的種種詭異變化,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