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黃泉之門徹底閉合。
大地重歸平靜。
天空的陰霾也隨之散去,露出一角洗過的青天。
兩人相擁,從空中緩緩落下。
太虛神爐懸在他們面前,光華內斂,恢復了古樸。
“結束了…”林霜輕吁一口氣,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她捶了唐冥一下:“你這個瘋子!差一點,你就真的沒了!”
唐冥緊緊回抱她,聲音沙啞:“我不能沒有你。用我的命換,值得。”
林霜的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說:“傻瓜…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爐靈在我,印記在你,神爐連著你我。死生都分不開。”
唐冥撫著她的背:“這次,我總算徹底懂了。太虛神爐…它不止是守著黃泉路,它是在維持這天地的陰陽秩序。”
林霜抬起頭,臉上倦容難掩,卻也帶著一份清明:“嗯,我們是它選中的人。”
“以后麻煩事兒肯定少不了,但至少,我們心里有數了。”
唐冥伸手,輕輕摩挲著太虛神爐冰涼的爐身。
“有它在,總能安心不少。”
林霜噗嗤一笑,嗔了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樂觀是好事,不過,咱們接下來,怕是真的要忙到腳不沾地咯!”
太虛神爐懸浮于二人之間,表面的紋路時亮時暗,如同呼吸般律動。林霜的身上金光褪去,臉色蒼白如紙。
“咱們…得找個地方休整。”她單手扶著腰,另一只手搭在唐冥肩上。
唐冥胸前的爐靈印記還泛著微光,他盯著林霜,目光里藏著憂慮。“你的狀態不對。爐火消耗太大了?”
“沒有想象的那么嚇人。”林霜扯了扯嘴角,指尖卻在發抖,“只是需要時間恢復。這一爐的力量,至少夠鎮十年太平。”
唐冥伸手接住徐徐下落的太虛神爐,感受到一陣溫熱。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對抗,仿佛將神爐也消耗殆盡。紋路黯淡,爐身微燙,卻不見先前那般輝煌熾烈。
他看了眼周圍,小鎮上的人們不知何時已散去,只留下幾具被祭品的尸體。井口已經恢復原狀,看不出半點異常。
“三十年一輪,說明這地方的黃泉脈絡不穩。”林霜靠在唐冥身上,氣息微弱卻語氣堅定,“我們得去尋找爐鼎和爐蓋,才能徹底解決這片地區的黃泉侵襲。”
唐冥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心里一緊:“你現在這樣,哪里都別想去。先找地方養好傷。”
林霜抬起手,指向遠處山腳下的一處隱約可見的建筑輪廓:“那里…有古老的靈氣波動。應該是座廢棄的廟宇,暫時落腳還夠用。”
離開小鎮后,二人沿著山腳一路前行。午后陽光斜照,林霜的臉色愈發蒼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我背你。”唐冥半蹲下身。
林霜搖頭:“走得動。”
“倔什么!”唐冥轉身單膝跪地,“上來。神爐消耗了你太多精血,再硬撐下去會出事。”
林霜咬了咬下唇,終于妥協。她趴在唐冥背上,鼻尖蹭著他的后頸,輕聲道:“你知道嗎,自從爐靈記憶復蘇后,我時常分不清自己是誰。”
唐冥腳步不停,眉頭卻擰緊了:“什么意思?”
“就像…一條河里忽然注入另一條河的水,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哪條河的了。”林霜的呼吸輕飄,劃過唐冥耳際,“我有時候會看到千年前的事,像是自己親歷過一樣清晰。我看到爐靈如何被創造,看到一代代守護者如何殉職。”
唐冥心頭一緊,腳步卻穩穩不亂:“那些記憶里,有沒有提到爐鼎和爐蓋具體在哪兒?”
“模糊。太虛神爐分離已久,失散的兩部分本該可以感應到,可能是被什么東西遮蔽了。”林霜聲音越來越低,“不過我隱約記得,神爐本是…為了鎮壓一個強大存在…”
林霜的身體忽然一沉,徹底昏了過去。
唐冥背著她,加快腳步向前。夕陽西斜,遠處那座寺廟輪廓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廟,朱漆斑駁,瓦片殘缺,卻有一種難以說的威嚴。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