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過格物院,在京畿皇莊、山東登萊、陜西部分地區,建立“番薯、玉米、土豆推廣試驗田”,由朝廷提供種苗并派遣專人指導種植。他不再僅僅強調其“救荒”作用,更向地方官闡述其“不爭良田、畝產極高”的戰略價值,試圖改變北方農業結構,提升糧食總產量。
皇明格物院的職能拓展:
在沈淵的規劃下,格物院不再是少數精英的“雅集”,而是分為“理論部”(數學、物理、化學原理研究)、“應用部”(軍工、農具、水利、紡織技術研發)和“勘測部”(地理、礦藏勘探)。他要求徐光啟組織力量,系統編譯《泰西水法》、《遠西奇器圖說》等著作,并開始著手編寫《大明農政全書補遺》、《格物基礎》等普及性教材,旨在培養一批具備新知識的技術官僚和工匠。
這一系列動作,不可避免地觸動了根深蒂固的舊利益格局。
以成國公朱純臣、襄城伯李守锜為首的勛貴集團,以及與漕運、鹽政利益攸關的部分江南籍官員,迅速聯合起來。
他們的攻擊不再局限于道德層面,而是指向沈淵改革的“核心”。
“沈淵更易祖制,妄行標準化,致使工匠怨聲載道,軍工質量反降!”
“信用債實為盤剝商賈,與國爭利,長此以往,商旅不通,國用何依?”
“格物院所行,盡為奇技淫巧,浪費國帑,蠱惑人心,于治國平天下無半分益處!”
奏疏如雪片般飛入通政司。這一次,攻擊更加具體,也更具威脅。
然而,沈淵并非孤軍奮戰。
孫承宗憑借其威望,在軍事改革上為他提供了堅實后盾。
徐光啟、孫元化等務實派官員,則成為其在科技與農業推廣上的得力臂助。
更重要的是,朱由檢通過“讀心”能力,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是出于公心的憂慮,哪些是源于私利的攻訐。
他對沈淵的信任,在一次次成功的實踐和清晰的戰略規劃中,變得愈發堅定。
面對洶洶物議,朱由檢在一次平臺召對中,當著眾臣的面,將一份由軍械司出具的、對比新舊工藝下火銃修復效率和成本的詳細報告,擲于御案之上。
“諸卿皆新法不可行,靡費國帑。那誰來告訴朕,為何采用新法后,京營火銃完好率提升了三成?修復時間縮短了一半?為何朕的內帑,反而因此節省了數千兩銀子?”
皇帝的聲音冰冷,“若有人能拿出比沈先生更省時、省銀、更能強軍的法子,朕現在就用他!若拿不出,便休再空阻撓實務!”
皇帝的強硬態度,暫時壓制了朝堂上的明面攻擊。
但沈淵和朱由檢都清楚,暗流只會更加洶涌。維新之路,注定布滿荊棘。
北京保衛戰的勝利,為大明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而沈淵所推動的這場涉及軍事、經濟、民生、科技的全面維新,則試圖利用這寶貴的時機,為這個垂老的帝國注入新的活力,扭轉其沉淪的命運。
工業革命的星星之火,已在古老帝國的腹地點燃,盡管微弱,卻頑強地尋求著燎原之勢。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