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聞警即率軍回援,沿途收復……”
“朕問的是為何未能阻敵于薊鎮之外!”朱由檢厲聲打斷。
“臣……臣有罪。”袁崇煥低下頭。
“朕再問你,既已至京畿,為何不速擊虜,反滯留沙河,屢請入城?”
“將士疲敝,恐倉促接戰有失,欲入城休整,以利再戰……”
“滿桂、侯世祿所部莫非不疲敝?他們為何能戰?”朱由檢步步緊逼。
袁崇煥語塞,額角滲出冷汗。
“朕最后問你,你私下遣使,交通虜酋,是為何故?!你眼中,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還有沒有大明的法度!”朱由檢猛地站起,聲色俱厲,積壓多日的怒火、恐懼、猜疑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平臺之上,空氣仿佛凝固。孫承宗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沈淵心中暗嘆,知道結局已定。
袁崇煥渾身劇震,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與不被理解的痛苦:“陛下!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鑒!遣使只為探聽虛實,絕無他意!臣之心,可剖與陛下看!”
“好一個忠心!好一個探聽虛實!”朱由檢怒極反笑,“你的忠心,就是縱敵深入,就是擁兵城下,就是私通外虜!你的忠心,朕,看不明白!”
他不再給袁崇煥任何辯解的機會,猛地一揮手:
“來人!摘去袁崇煥冠帶,押送錦衣衛詔獄,嚴加看管,聽候審理!”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應聲而入,不顧袁崇煥的呼喊與掙扎,當場剝去其官服,押解下去。
那位曾立下“五年復遼”豪,被譽為大明長城之希望的薊遼督師,就此轟然倒臺。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
有人拍手稱快,認為陛下英明果斷,除去了一大隱患;
有人憂心忡忡,擔心關寧軍生變;更多人,則是陷入了巨大的茫然與恐懼之中。
朱由檢在處理完袁崇煥后,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踉蹌一步,被沈淵及時扶住。
“陛下……”
“朕沒事。”朱由檢擺擺手,強行站直身體,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孫師傅,沈先生,袁崇煥已下獄,關寧軍……就拜托二位了。務必穩住祖大壽,讓其即刻移營,協同滿桂作戰!”
“老臣(臣)領旨!”孫承宗與沈淵齊聲應道,他們都明白,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袁崇煥的下獄,如同在已然沸騰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激起了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
城外,接到消息的祖大壽及關寧軍將士,會是何反應?
而一直按兵不動的皇太極,又會如何利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北京城的命運,走到了一個比城墻缺口更加危險的懸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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