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清晰地回蕩在朱由檢的腦海。
他深深地看著沈淵,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份與自己一樣的、為了這個帝國不惜背負罵名的決絕。
“準!”朱由檢重重吐出一個字,“先生放手去做!所需人手、銀錢,朕一律支持!此事機密,除先生與朕之外,不得讓第三人知曉全貌,包括王承恩。”
王承恩聞,立刻低下頭,表示自己什么都沒聽到。
沈淵領命,迅速行動。
他親自挑選了內衛中最為機敏可靠的三人小組:那名夜不收老卒“鷂子”負責行動與偵察,那名落魄師爺“賬房”負責情報分析與資金管理,另有一名新招募的、精通秦地方且熟悉綠林門道的關中漢子“秦川客”作為向導與聯絡人。
他給予小組兩個明確任務:明面上,觀察災情,評估洪承疇軍事行動效果;暗地里,盡可能搜集未來可能成為“流寇大王”的諸如李自成、張獻忠等人的早期信息,并嘗試建立監控渠道。
“記住,爾等此去,如履薄冰。保命為上,情報次之。若事不可為,即刻撤回。”沈淵將一份蓋有特殊暗記的文書和一小袋金葉子交給“鷂子”,“這是關鍵時刻,可向當地某些衛所求助的憑證。非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屬下明白!”
“鷂子”三人肅然領命,趁著夜色,悄然離開了北京城,如同水滴匯入江河,向著那片即將沸騰的土地而去。
望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沈淵站在寂靜的院落中,仰望星空。
他知道,自己這步棋,是在與歷史賽跑,是在試圖扭轉那些早已注定的悲慘命運。
成敗難料,但他必須去做。
與此同時,洪承疇接到任命與尚方劍,精神大振。
他雖知陜西是個爛攤子,但陛下給予的信任和權力,以及那八萬兩賑災銀(其中一部分亦可靈活操作),讓他看到了建功立業的機會。
他立刻帶著一批親信家丁,星夜兼程,奔赴陜西。
朝堂之上,因陜西亂起和皇帝的雷霆手段,針對沈淵的明槍暗箭暫時收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關注著西邊的戰事。
成國公朱純臣等人雖心有不甘,卻也明白,此刻再攻訐沈淵,無異于自尋死路。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涌。
沈淵通過內衛其他渠道,隱約察覺到,某些勛貴和官員,似乎并未完全死心,他們的目光,開始投向另一個可能打開突破口的方向,那位遠在登萊,正在大興土木、耗費頗巨的巡撫,孫元化。
帝國的多事之秋,每一處看似不起眼的波瀾,都可能演變成吞噬一切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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