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各自為戰的勢力,如今為了共同的利益,暫時放下了成見。
他們不僅包括北方的勛貴、與遼西將門有利益往來的官員,甚至還包括了一些此前對沈淵“格物”之舉持觀望態度的南方籍貫官員。
因為他們敏銳地察覺到,稅制改革的矛頭,最終必然會指向他們所在的、賦稅占比最重的江南地區!
他們的策略也更為陰狠:
經濟封鎖:
利用在戶部、工部的影響力,在各種款項撥付、物料采購上,對“軍械司”、“格物院”及未來的新軍籌建處處設卡,拖延掣肘。
輿論造勢:
發動官,不再直接攻擊沈淵,而是大肆宣揚“練兵耗國”、“與民爭利”,將可能增加的稅負與新軍建設掛鉤,煽動民間(尤其是士紳階層)的不滿情緒。甚至暗中散播流,稱沈淵“欲效仿朱溫、郭威故事”,編練私軍,圖謀不軌。
人才掣肘:
利用其在士林和官場的影響力,阻撓有志之士投入格物院或新軍體系,將其污蔑為“匠戶胥吏之流”,斷其人才來源。
拉攏分化:
私下接觸一些在改革中獲益不多、或對沈淵強勢風格有所不滿的官員,許以利益,試圖從內部瓦解改革派。
一時間,沈淵和他的新政,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舉步維艱。朝堂之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涌,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籠罩著整個京城。
面對這前所未有的壓力,朱由檢也感到了極大的困擾。
他能“聽”到那些表面恭順的官員心中,對改革的抵觸與敵意是何等強烈。
接連的密奏和耳邊若有若無的“忠”,也讓他內心對沈淵那過于龐大的權力和激進的計劃,產生了一絲本能的忌憚。
“先生,是否……緩一緩?”一日,朱由檢忍不住對沈淵說道,“新軍之事,或可稍待時日?如今朝議洶洶,朕恐物極必反。”
沈淵看著皇帝眼中那熟悉的猶豫,心中暗嘆。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陛下,”他沉聲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今日若退一步,則往日所有努力,皆付諸東流!反對者不會因我等的退讓而滿足,只會更加肆無忌憚!皇太極在關外虎視眈眈,流寇在暗中死灰復燃,我大明,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他拿出了一份由登萊孫元化剛剛送來的密報:“陛下,登萊仿制的首批十二門‘紅夷大炮’已驗收完成,其射程、精度遠超舊炮。薄玨在格物院改進的‘顆粒化火藥’,威力提升近三成。此皆乃實實在在的力量!若因朝中些許腐儒之見、蠹蟲之私,便棄此強國利器不用,臣……死不瞑目!”
看著密報上的數據,再“聽”著沈淵心中那份為了這個帝國嘔心瀝血、甚至不惜己身的決絕,朱由檢動容了。
他想起登萊那威力巨大的新炮,想起試驗田里長勢喜人的莊稼,想起京營中那些修復一新的火銃……
“朕明白了。”朱由檢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先生放手去做!朝中之事,朕來應對!這大明的天,塌不下來!”
皇帝的態度,再次為改革注入了強心劑。
然而,沈淵知道,與反對勢力的決戰,已經不可避免。
他必須搶在對方發動致命一擊之前,讓新軍初具雛形,讓改革的成果更加彰顯。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從遼東傳來:投降后金的祖大壽,竟設計從后金控制下逃出,歷盡艱辛,返回了明朝!此事在朝野引發了巨大的爭議,也即將成為新舊勢力交鋒的又一個焦點。
風雨欲來,帝國的命運,懸于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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