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炮聲猛然炸響,如同晴天霹靂!
數十枚沉重的鐵彈劃破空氣,帶著凄厲的呼嘯,狠狠地砸向德勝門城墻!
磚石碎裂,煙塵騰起!
有的炮彈擊中城墻,留下猙獰的凹坑;
有的越過城頭,落入城內,引發一片驚呼與混亂;
更有甚者,直接命中城樓一角,木屑紛飛!
火炮的轟鳴,瞬間將之前高昂的士氣打壓下去幾分。
冷兵器時代,這種超遠距離的毀滅性打擊,對心理的震懾是巨大的。
炮擊持續了數輪,城頭多處受損,守軍出現了一些傷亡。
后金軍陣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步兵扛著厚重的楯車、云梯,如同潮水般,在弓箭手的掩護下,向著德勝門發起了第一波真正的沖鋒!
“火銃手,準備!”孫承宗鎮定自若,親自指揮。
當后金兵進入射程,城頭守軍手中的各類火銃、弓箭驟然發射!
硝煙彌漫,箭矢如雨!
沖在最前面的后金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紛紛倒地。
但后續者踏著同伴的尸體,悍不畏死地繼續沖鋒。
楯車有效地抵擋了大部分遠程攻擊,掩護著步兵迅速接近城墻。
“金汁!滾木!礌石!”命令層層下達。
燒沸的金屬液和惡臭的糞汁被傾瀉而下,伴隨著巨大的滾木和石塊,給攀爬云梯的后金兵造成了慘重的傷亡。
城上城下,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火炮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戰爭最殘酷的樂章。
朱由檢在行在內,能清晰地聽到外面震天的喊殺聲和炮彈落地的轟鳴。
他緊緊握著拳頭,指節發白。沈淵侍立一旁,同樣面色凝重,但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觀察戰局和通過內衛渠道不斷送來的各處消息上。
“陛下,廣渠門、西直門方向也發現建虜偏師,正在佯攻牽制。”
“滿桂將軍派出騎兵,試圖襲擾建虜炮陣,被敵軍騎兵擊退。”
“城頭傷亡不小,但士氣尚可支撐。”
戰況異常激烈,德勝門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礁石,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屹立不倒。
就在這時,沈淵注意到,后金軍陣后方,一支約千人的隊伍格外顯眼。
他們身披重甲(白甲兵),裝備精良,并未參與第一波進攻,而是靜靜地列陣于皇太極龍纛附近,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陛下,孫閣老,”沈淵立刻指出,“那支白甲兵,乃是建虜最精銳的‘巴牙喇’,應是其破城的王牌。需嚴加防范,尤其注意他們可能選擇城墻受損嚴重或我軍疲憊之時,發動致命一擊。”
孫承宗點頭,立刻調整部署,將作為預備隊的周遇吉新軍一部,調往壓力最大的城墻段附近,嚴陣以待。
第一天的攻防戰,從清晨持續到日落。德勝門城墻多處破損,守軍傷亡逾千,但終究牢牢守住了陣地。
城下,后金軍也留下了大量尸體和破損的攻城器械,緩緩退去。
硝煙彌漫的城頭,疲憊的士兵們開始搶救傷員,修補工事。
朱由檢在沈淵和孫承宗的陪同下,再次登上城樓,慰勞將士。
看著滿目瘡痍和士兵們疲憊卻堅定的眼神,朱由檢心中百感交集。
他“聽”到了沈淵心中的評估:首日防守成功,挫敵銳氣。然城墻受損,兵力消耗,真正的考驗在后續。關鍵在于援軍何時能到,以及……能否守住城墻缺口。
夜幕降臨,北京城在血與火中迎來了第一個圍城之夜。
遠遠望去,后金軍營地的篝火連綿如星河,將這座帝國的都城緊緊包圍。
皇太極的第一次猛攻被擊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更殘酷的戰斗,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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