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必須穩住魏忠賢。他不是忠臣,但他是眼下唯一能理順皇家財政、并能從江南士紳口袋里掏出錢來的理財高手。現在殺他,等于自斷財路,便宜了那些只會空談的東林君子。”
朱由檢猛地一震,目光如電般射向大殿角落。那里站著一排品級低微、幾乎無資格發的官員。是哪一個?
“第二步,要盡快提醒陛下,陜西連年大旱,民生凋敝,尤其是驛站系統裁撤在即,一個叫李自成的驛卒很快就要失業了。得給他和像他那樣的人找條活路,否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自成?驛卒?星星之火?朱由檢完全被這匪夷所思卻又篤定無比的心聲吸引了。
他死死盯住那個方向,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
“第三步,關外的皇太極……麻煩。明年,對,就是崇禎元年,他會親自率軍繞道蒙古,第一次破口入塞,兵臨北京城下。關寧軍被耍得團團轉。得趕緊讓孫承宗或者袁可立這等知兵的重臣去整頓邊防……”
破口入塞!兵臨城下!
這已經不是預,而是赤裸裸的示警!
朱由檢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升起。這心聲的主人,不僅對朝局了如指掌,甚至能預見未來?!
他再也坐不住了。必須找到他!立刻!
“夠了!”朱由檢猛地站起身,打斷了楊維垣的誦讀。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大臣,包括魏忠賢,都驚愕地抬起頭,不明白年輕的天子為何突然發怒。
朱由檢無視眾人的目光,他的眼神死死鎖定了角落里的一個青年官員。
那人穿著青色的七品官袍,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在周圍或惶恐或疑惑的同僚中,顯得格外鎮定。
最重要的是,當朱由檢看向他時,那清晰的心聲再次響起:
“嗯?崇禎看我做什么?他臉色怎么這么差?難道是‘讀心術’的副作用?不對啊,史書上沒記載他有這毛病……等等,他這眼神……不會是能聽到我剛才想的那些吧?!”
就是他!
朱由檢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能“聽”到我的想法?他知道我有讀心術?
而且,他稱我為“崇禎”,用的是年號而非陛下?史書上沒記載?無數個疑問瞬間塞滿了他的腦子。
但此刻,所有這些疑問都匯聚成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找到他!抓住他!他是這片虛偽海洋中唯一的孤島,是能幫他看清迷霧的唯一燈火!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帝王的威儀,伸手指向那個青年。
“你,”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帶沙啞,但在寂靜的大殿中卻如同驚雷,“對,就是你。散朝之后,到乾清宮西暖閣見駕。”
說完,他不等任何回應,也不顧滿朝文武驚掉下巴的表情,猛地一甩袖袍。
“退朝!”
轉身離開的瞬間,朱由檢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種找到救命稻草般的急切與期盼:
“朕等你好久了,異鄉人……或者說,朕唯一的……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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