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祠堂深處的陰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那手纖細而冰冷,指甲泛著青黑的光澤,像是由霧氣凝結而成,指甲縫中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悄無聲息地抓住了陳默的腳踝。陳默驚呼一聲,身體猛地一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向陰影深處滑去,靈犀探測器“嘀嘀”狂響,數值瞬間飆升至999,隨后屏幕碎裂,冒出黑煙。
“陳默!”林昭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撲過去,死死抓住了陳默的手腕。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塊萬年寒冰,一股寒流順著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所過之處,皮膚泛起白霜,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他抬頭望去,只見陰影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黑影,它們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不斷蠕動,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氣,發出細碎而凄厲的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訴。那些黑影的身體接觸到地面的怨血,瞬間膨脹了幾分,變得更加凝實。
“是影靈……而且是‘契怨影靈’!”老婦突然尖叫起來,雙手死死捂住眼睛,“百年前,守星村的先祖與星靈立契,以鎮脈使的血脈維系星燈,保村落百年安寧。可鎮脈使斷了傳承,星燈滅了,契怨影靈就出來討債了!所有人都跑不掉!”
林昭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扣動了shouqiang扳機,子彈呼嘯著射向黑影,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被黑影周身的黑氣吞噬,化作點點火星消散。黑影的力量越來越大,陳默的身體被一點點拉入陰影,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皮膚迅速變得干癟,嘴唇烏青,嘴里發出絕望的呼喊:“林昭!救我!我的靈犀……被吸走了!”
林昭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拉扯著陳默的手腕,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緊繃如鐵。他能感覺到陳默的力量在一點點流失,體溫也在迅速下降,那冰冷的寒意仿佛要將兩人一同拖入深淵。他看著陳默的臉逐漸變得蒼白如紙,眼神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后化為一片死寂,整個人被黑影徹底吞噬,只留下一聲凄厲的慘叫,在空曠的祠堂里回蕩,然后迅速被雨聲淹沒。黑影吞噬陳默后,體型暴漲一倍,周身的黑氣更加濃郁,緩緩轉向林昭,伸出漆黑的手臂,抓了過來。
林昭癱坐在地上,手腕上還殘留著陳默最后的溫度,而那只漆黑的手已經逼近眼前,帶著蝕骨的寒意和濃郁的血腥味。雨水從祠堂屋頂的破洞落下,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猛地想起腰間還別著一把軍用匕首,那是他從星軌治安隊帶出的唯一武器,刀刃經過星軌能量淬煉,或許能對影靈造成傷害。他掙扎著抽出匕首,迎著黑影的手臂斬去,刀刃劃破空氣,帶著一道微弱的銀光。
“嗤啦——”匕首砍在黑影的手臂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砍在堅韌的皮革上。黑影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嘯,手臂被砍中的地方冒出黑煙,黑氣消散了幾分,露出里面模糊的靈體輪廓。林昭心中一喜,正想繼續攻擊,卻發現黑影的傷口迅速愈合,反而變得更加狂暴,無數細小的黑影從主形體中分離出來,像潮水般向他涌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昭的胸口突然發熱,一股暖流從心臟處蔓延開來,順著血液流淌至全身,驅散了蝕骨的寒意。他低頭一看,只見胸口的衣服下,掛著一枚古樸的玉佩,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些細小的黑影擋在外面。玉佩上刻著的星軌符文,與玄鑒司徽章上的符文隱隱呼應。
黑影似乎畏懼玉佩的金光,向后退縮了幾分,在祠堂深處盤旋,發出不甘的嘶吼。林昭趁機爬起來,踉蹌地沖出祠堂,一路狂奔,直到跑出落星村,坐上懸浮車,才敢回頭望去。村落的方向,黑氣沖天,與暴雨、瘴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三天后,林昭因目睹搭檔“離奇失蹤”而精神崩潰,被星軌治安隊辭退。他搬進了蒼梧城邦郊區的一間出租屋,整日閉門不出,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房間里彌漫著酒精和煙草的味道,地上散落著空酒瓶和煙蒂。林昭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前反復浮現出落星村祠堂里的黑影,浮現出陳默絕望的臉龐,浮現出那兩個血淋淋的“還契”字。而母親留下的玉佩,始終在胸口發熱,像是在提醒他,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他試圖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場噩夢,是暴雨引發的幻覺,但手腕上殘留的冰冷觸感,陳默最后的慘叫聲,還有玉佩上的金光,卻真實得令人窒息。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理智,懷疑這個世界是否真的如星軌治安隊的培訓手冊所說,一切都能被科學解釋。
直到第七天,門鈴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里的死寂。林昭掙扎著爬起來,踉蹌地走到門口,透過貓眼望去,外面站著兩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人,胸前佩戴著一枚銀色的星軌符文徽章,樣式古樸而神秘,與他玉佩上的符文隱隱呼應,絕非聯邦任何已知機構的標識。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打開了門。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同樣的制服,背著一個裝滿符紙和法器的背包,眼神冷靜而專注,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靈犀光芒。
“林先生,我們是聯邦最高議會下屬第九協調廳,玄鑒司。”為首的男人拿出一份燙金文件,遞到林昭面前,文件上的玄鑒司印章,正是玉佩符文的放大版,“關于落星村的契怨影靈事件,我們需要你的協助。另外,”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昭胸口的玉佩上,眼神微微一凝,“我們或許能告訴你,陳默到底去了哪里,還有你母親留下的玉佩,背后藏著什么秘密。”
林昭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死死盯著男人胸前的星軌符文徽章,又看了看那份文件上的玄鑒司印章,再摸了摸胸口發熱的玉佩,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或許,這個神秘的組織,能解開他所有的疑惑。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