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黃麗霞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住了王老太的手,語氣也硬了幾分,“這油不能給您!是西川留給孩子們用的!”
她可以忍受婆婆的刻薄,可以忍受以往的種種不公,但這罐油是男人對孩子們的心意,是她看著男人一點點熬出來的,她絕不能就這么被婆婆強行拿走!
“反了你了!”王老太被兒媳婦阻攔,頓時勃然大怒,指著黃麗霞的鼻子就罵開了,“好你個黃麗霞!仗著現在西川能掙點錢了,腰桿子硬了是吧?敢跟我頂嘴了?連點獾油都舍不得給老人用!你個不下蛋的母雞,生了一堆賠錢貨,還有臉在這跟我橫……”
她罵得越來越難聽,唾沫星子亂飛。那些惡毒的詞語,如同淬了毒的針,狠狠扎向黃麗霞,也扎向了屋里聽到動靜、悄悄趴在窗戶邊看的孩子們。
王瓔珞(七丫)年紀小,被奶奶猙獰的面目和尖銳的罵聲嚇得小臉發白,下意識地往后縮,緊緊抓住了身邊三姐王錦秋的衣角,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黃麗霞氣得渾身發抖,抱著孩子的手都在顫。她可以忍受罵自己,但不能忍受婆婆這樣詛咒她的女兒們!她剛想反駁,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誰在我家撒野?!”
王西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剛從外面回來,肩上還扛著柴刀,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他在院外就聽到了母親的叫罵聲,尤其是那些針對他女兒們的污穢語,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大步走進院子,目光如刀,先掃了一眼嚇得不敢再哭鬧、只是無聲流淚的王瓔珞,然后冰冷地落在王老太身上。
王老太看到兒子回來,尤其是看到他臉上那駭人的表情,氣焰不由得矮了三分,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西川你回來的正好!你看看你媳婦!我要點獾油給你爹治腳,她死活不給,還敢跟我頂嘴!還有沒有規矩了!”
王西川沒理會她的控訴,走到黃麗霞身邊,將她和孩子護在身后,然后盯著王老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油,是我熬的,是給我媳婦和孩子用的。誰也不能動。”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銳利,“還有,剛才我聽見,你罵我閨女是賠錢貨?”
王老太被兒子看得心里發毛,色厲內荏地叫道:“我說錯了嗎?一堆丫頭片子,不是賠錢貨是什么?要不是她們……”
“閉嘴!”王西川猛地一聲厲喝,如同驚雷,嚇得王老太一個哆嗦,后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我最后說一次!”王西川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砸在冰面上,“我的女兒,是我的心頭肉,是無價之寶!誰再敢當著我的面,或者背地里,用那些腌臜話罵她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親娘也不行!”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那里面沒有絲毫對母親的溫情,只有被觸犯逆鱗后的冰冷和暴怒。王老太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罵一句,這個兒子真的會動手!
她看著兒子那如同護崽猛虎般的架勢,看著兒媳婦雖然臉色蒼白卻異常堅定的眼神,再看看院子里那些彰顯著兒子本事的獵物,她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家,這個兒子,已經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再也不是她能隨意拿捏的了。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一絲難以喻的恐懼攫住了她。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么,卻發現在兒子那強大的氣勢面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狠狠地跺了跺腳,丟下一句“好!好你個王西川!你等著!”,然后挎著空籃子,灰溜溜地、幾乎是跑著離開了王家院子,那背影狼狽不堪。
院子里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和王瓔珞細微的、壓抑的抽泣聲。
王西川轉過身,看著臉色依舊不太好的黃麗霞和嚇壞了的七丫,心中的怒火化為了一片柔情和歉疚。他走上前,輕輕擦去王瓔珞臉上的淚水,將她抱了起來,柔聲道:“七丫不怕,爹在呢,沒人能罵你。”
然后,他對黃麗霞說:“以后她再來,直接關門,不用理會。”
黃麗霞看著男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被保護的踏實感。她知道,從今往后,無論是誰,都別想再輕易欺負她們娘幾個了。
獾油的奇效尚未驗證,一場因它而起的家庭沖突,卻再次彰顯了王西川守護家庭的決心,也徹底打破了王老太在這個小家庭中最后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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