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王南川夫婦諂媚碰壁,灰溜溜離去后,王家小院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王西川將那二人帶來的些許不快迅速拋諸腦后,專注于眼前的生活。
對他而,守護好這個家,讓妻女過上好日子,才是頭等大事。
那張馬鹿皮在他反復的刮鞣、摔打下,終于徹底軟化,變得柔韌而有光澤,收起來便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連續多日食用鹿肉,雖然滋補,但孩子們終究需要換換口味,補充其他營養。王西川看著女兒們雖然氣色紅潤,但總覺得光吃肉食不夠均衡,尤其需要些魚蝦之類的食物。他想起了屯子東頭那片被稱為“小海子”的泡子(湖泊)。
小海子面積不小,是附近幾個屯子的水源地之一,夏天水草豐美,魚產豐富。到了冬天,冰層厚實,正是鑿冰捕魚的好時節。只是這活兒又冷又累,收獲也不穩定,除了專門以此為生的,一般人很少在寒冬臘月去受這個罪。
但王西川不怕。為了女兒們,這點辛苦算不得什么。
這天一早,他找出塵封已久的冰镩(一種專門鑿冰的工具,頭部尖利,帶倒鉤)、攪撈子(長桿帶網兜,用于撈取碎冰和魚),又帶上一個結實的麻袋和幾個備用繩索。他對黃麗霞交代道:“我去小海子那邊看看,砸點冰窟窿,弄點魚回來給孩子們熬湯。”
黃麗霞看著他拿出的工具,有些擔心:“當家的,那冰面厚實嗎?可別掉下去,聽說那泡子中間深著呢。”
“放心,我心里有數。就在邊上水淺的地方鑿,不去中間。”王西川安慰道,又看了看眼巴巴望著他的女兒們,笑道,“等爹回來,給你們做魚吃。”
“爹,我也想去!”王望舒(二丫)立刻舉手,她對這種新奇的事情最感興趣。
王昭陽(大丫)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也充滿了期待。
王西川想了想,說道:“昭陽,望舒,你倆跟我去吧,幫著看看東西。錦秋在家幫娘照看妹妹。”他點了年紀最大的兩個,帶她們出去見見世面,也能搭把手。
王昭陽和王望舒頓時歡呼起來,趕緊穿上最厚的棉襖棉褲,戴上帽子和手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父女三人迎著清晨的寒風,朝著小海子出發。王西川扛著冰镩和攪撈子,王昭陽和王望舒跟在他身后,小臉凍得通紅,卻興奮地東張西望。
來到小海子邊,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冰層厚實,表面覆蓋著積雪,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遠處有幾處已經凍住的水草枯枝,標志著泡子的邊界。
王西川沒有貿然上去,先用腳試探了一下冰層的結實程度,確認安全后,才帶著女兒們走到靠近岸邊、水相對較淺的區域。他選擇了一處背風、陽光能照到的地方,據說這種地方魚群更容易聚集。
“就這兒了。”王西川放下工具,活動了一下手腳。他讓兩個女兒站在稍遠一點的安全位置看著。
然后,他掄起了沉重的冰镩!
“哐!哐!哐!”
沉悶有力的鑿擊聲在空曠的冰面上回蕩。冰屑四濺,落在他的棉襖和帽子上,很快結成了一層白霜。這絕對是個力氣活,每一镩下去,都只能在堅硬的冰面上留下一個白點和些許裂紋。王西川臂力驚人,動作穩健而有節奏,一镩接著一镩,圍繞著選定的點,鑿出一個直徑約半米的圓圈。
王昭陽和王望舒屏息凝神地看著,看著父親額角滲出汗水,在寒氣中化成白霧,看著冰洞一點點加深,露出下面幽暗的河水。她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父親為這個家付出的辛勞。
鑿了約莫一尺多深,冰層終于被鑿透!“噗嗤”一聲,冰镩捅破了最后一點薄冰,冰冷的河水瞬間涌了上來,漫過了冰洞邊緣。
“通了!通了!”王望舒激動地拍手叫起來。
王西川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放下冰镩,拿起攪撈子,將冰洞里的碎冰塊一點點撈出來,清理干凈。一個幽深、冒著絲絲寒氣的冰窟窿呈現在眼前,仿佛大地的眼睛。
做完這些,他已經出了一身汗,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招呼兩個女兒靠近一點,但嚴令她們不許靠近冰洞邊緣。
接下來就是等待和觀察。新鮮的冰洞會吸引水下的魚類過來呼吸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