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去糧店買了些精白面和豆油,又去供銷社扯了十幾尺厚實的勞動布,準備讓黃麗霞給孩子們做開春穿的罩衣。
他還特意去賣文具的柜臺,給王昭陽買了一盒十二色的蠟筆,給王望舒和王錦秋買了兩本新的描紅本。
想到女兒們拿到這些東西時開心的樣子,他冷峻的臉上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最后,他繞到公社后面的一片空地,那里堆放著一些磚瓦木料,是公社準備用來修建禮堂的物資。
他找到看管的人,遞了根經濟煙,客氣地打聽了一下磚瓦和木料的大致價錢,心里對開春修房子的事有了個初步的盤算。
做完這一切,日頭已經偏西。
王西川背著采購來的滿滿一背簍東西,踏上了回靠山屯的路。
回程的路上,他比來時更加警惕。黃毛那伙人雖然暫時被嚇退,但以他們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就這么算了。他們不敢在公社明目張膽地動手,但在這荒僻的回鄉路上,就很難說了。
果然,在他走出公社約莫三四里地,經過一片小樹林時,眼角的余光瞥見林子里似乎有人影晃動,還不止一個。
王西川心中冷笑,腳步卻并未停頓,反而走得更穩。他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實則已經悄悄握住了插在后腰柴刀的木柄。背簍里的水連珠雖然被東西蓋著,但也處于隨時可以取用的狀態。
然而,林子里的人似乎只是在窺探,并沒有立刻跳出來阻攔。他們看著王西川沉穩的步伐和毫無懼色的神態,想起他在收購站抬出“李部長”的架勢,心里不免有些打鼓。黃毛雖然恨得牙癢癢,但也真怕踢到鐵板。最終,直到王西川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林子里的人也沒敢出來動手。
王西川安全地回到了靠山屯。
當他將背簍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時,自然又引起了女兒們的一陣歡呼。
尤其是那盒五彩斑斕的蠟筆和嶄新的描紅本,讓王昭陽、王望舒和王錦秋愛不釋手,圍著炕桌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怎么用。
黃麗霞看著男人不僅平安歸來,還帶回了這么多實用的東西,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一邊整理著東西,一邊聽王西川簡單說了說賣皮子的經過(他略去了與黃毛沖突的細節,只說是賣了個好價錢),以及打聽來的磚瓦木料的價錢。
“當家的,這修房子可是大事,花錢如流水,咱們還得仔細盤算盤算。”黃麗霞說道。
“嗯,我心里有數。”王西川點點頭,“開春前再多攢點,到時候請北川和幾個相熟的屯鄰幫忙,應該差不多。”
晚飯后,王西川坐在燈下,仔細清點著家里的積蓄。賣黃喉貂皮的錢,加上之前的積累,已經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目了。修葺房屋、送女兒上學,都有了底氣。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未來的路還長,他需要更多的財富,來為女兒們鋪就一條更寬廣的道路。
同時,他也清醒地認識到,黃毛那伙人就像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雖然暫時被嚇退,但遲早會再次露出毒牙。還有那個不甘寂寞的三弟王南川,不知道還會使出什么陰損招數。
未來的日子,注定不會平靜。但他無所畏懼,為了身后這個溫暖的家,為了那九張如花的笑靨,他愿意迎接任何挑戰。
主任解圍,巧借官威,讓他暫時化解了一場危機,但也讓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在這個世界上,要想守護珍視的一切,除了自身的勇武,有時也需要借助一些勢力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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