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五年春,京城西市的痘疹館外擠滿了愁容滿面的百姓。館內,五歲的小柱子躺在床上,臉上、身上滿是紅腫的痘瘡,燒得渾身抽搐,他娘王氏坐在床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夫,求求您救救俺娃!俺就這一個兒子,要是沒了他,俺也活不成了!”
痘疹大夫搖著頭,嘆了口氣:“這是天花,神仙難救啊!能挺過去是命,挺不過去……你們早做打算吧。”
天花,是宸乾朝百姓最深的噩夢。每年春天,天花就像索命的惡鬼,席卷城鄉,尤其是孩童,十有八九會染病,活下來的也多留滿臉痘疤,甚至失明、殘疾。官府雖設了痘疹館,卻只有些退熱的草藥,根本擋不住天花的肆虐,每年因天花死去的孩童,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御書房里,胤宸看著地方官送來的“天花災情奏報”,眉頭擰成了死結。奏報上寫著“江南三月天花盛行,孩童死者三千余;山東痘疹館人滿為患,藥材耗盡”,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剜著他的心。他知道,尋常醫術根本治不好天花,除非動用那個藏在心底的秘密——他隨身攜帶的空間里,存有前世帶來的“天花疫苗”。
“陛下,再不想辦法,怕是要釀成大疫啊!”張廷玉站在一旁,語氣急切。之前的改革讓民生漸好,可一場天花,就能讓無數家庭家破人亡,多年心血恐將付諸東流。
胤宸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傳朕旨意,宣太醫院院正李德全即刻入宮,朕有要事相商。”
李德全接到旨意,心里滿是疑惑——陛下從不插手醫事,今日為何突然宣他?入宮后,看到胤宸手中拿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瓶,瓶內裝著淡黃色的液體,他更是不解。
“李院正,此乃‘天花疫苗’,能防天花。”胤宸將小瓶遞給李德全,語氣鄭重,“朕要你立刻帶著此物,召集太醫院所有御醫,朕親自教你們接種之法,三日之內,必須掌握!”
李德全接過小瓶,手都在抖——他行醫幾十年,從未聽過“疫苗”能防天花,可看著陛下堅定的眼神,他不敢質疑,立刻領旨而去。
接下來的三天,御書房旁的偏殿成了臨時“疫苗研習室”。胤宸拿出空間里的接種工具——細針、消毒棉、稀釋劑,一步步演示:“先將疫苗用溫水稀釋,比例為一兌三;再用消毒棉擦拭孩童上臂,將細針刺入皮膚,推入少許藥液;接種后需觀察一日,若有發熱,用溫水擦身即可,切忌用寒涼草藥。”
一開始,御醫們滿心疑慮。老御醫孫太醫皺著眉說:“陛下,此針劑入體,若引發其他病癥,如何是好?再說,百姓恐針,未必肯接種啊!”
“朕知道你們的顧慮。”胤宸指著殿外等候的宮女太監,“今日先從宮中人開始接種,你們看著效果,便知疫苗是否有用。”
宮女小玉第一個站出來接種。她今年十六歲,家鄉去年因天花死了不少人,她對天花早已心生恐懼。接種后,小玉只發了半日低熱,很快就恢復了精神。三天后,宮中接種的五十人,無一人染上天花,反而之前未接種、接觸過天花患者的兩個太監,很快就出了痘疹。
“陛下真乃神人!此疫苗當真能防天花!”李德全看著眼前的景象,激動得跪倒在地,其他御醫也紛紛跪拜,再無半分疑慮。
疫苗接種先從皇宮開始。太子胤佑今年四歲,是第一個接種的皇嗣。胤宸親自抱著他,看著李德全將針劑輕輕刺入太子上臂,太子只哭了一聲,便被胤宸遞來的糖塊哄住了。消息傳到后宮,嬪妃們紛紛帶著皇子公主來接種,連太后也讓御醫給自己施了針。
京城試點的第二站,是西市的義學。這里有兩百多個貧苦孩童,最易染上天花。李德全帶著御醫們來到義學,卻遇到了難題——百姓們看到細針,紛紛抱著孩子往后退,王氏也在其中,她緊緊抱著剛退燒、卻仍有痘痕的小柱子,搖頭道:“俺們娃剛躲過天花,可不敢再挨這一針!要是扎出個好歹,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