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二年冬，京城的第一場雪剛落，禮部衙門外就圍滿了捧著典籍的士子。告示欄上貼著張朱紅邊框的詔令，墨跡未干卻已被人摸得發亮——“自宸乾三年春闈起，科舉加試‘通用語讀寫’，試題為‘以通用語擬民生告示’或‘譯文政令為通用語’，不合格者，雖經史優異亦不錄取。”

“什么？科舉要考通用語？”老士子王崇文攥著手里的《論語》，聲音發顫。他寒窗苦讀三十年，主攻經史，連方都帶著濃重的江南口音，更別提“通用語讀寫”了。“這通用語乃市井之，登不得大雅之堂，怎能納入科舉？簡直是胡鬧！”

旁邊的年輕士子李青卻眼睛一亮。他去年在鄉學教過通用語，能熟練寫《通用語順口溜》，還幫農戶寫過官府告示的譯文。“王老先生，您別急。陛下推行通用語，是為了讓士子日后當官，能跟百姓順暢溝通。要是連通用語都不會，怎么讀懂百姓的狀紙？怎么傳達官府的政令？”

王崇文狠狠瞪了他一眼：“為官者當以經史治世，豈需學這些‘俗俗語’？我看你是年輕，被這些新奇玩意兒迷了心竅！”

可詔令已下，由不得士子們反對。胤宸在御書房商議此事時，就已定下基調：“士子乃未來官吏，若他們不懂通用語，百姓的聲音傳不上來，朝廷的政令落不下去，再好的改革也白費。科舉加試通用語，不是為難士子，是為了讓他們接地氣、知民生。”

張廷玉也補充道：“臣已命人編《科舉通用語備考集》，收錄常用政令、民生告示的通用語寫法，還附了文與通用語的對照譯文，士子們只要用心學，不難通過。”

詔令傳到各省，士子圈立刻掀起軒然大波。有人抵觸，覺得“丟了讀書人風骨”；有人焦慮，連夜托人去京城買備考集；還有人干脆棄考，覺得“學不會通用語，不如回家種田”。但更多的士子，還是認清了現實——科舉是入仕的唯一出路，就算通用語再難，也得學。

京城最大的書坊“翰墨齋”，幾天內就賣斷了《科舉通用語備考集》。掌柜的連夜加印，書頁還沒完全晾干就被士子們搶著買。李青也買了一本，翻開一看，里面的內容很實用：“文‘勸農桑’，通用語寫‘勸大家多種糧、多養蠶，日子能過好’”“文‘禁苛捐’，通用語譯‘不許官差額外收錢，收了就去監察衛告’”，旁邊還附了讀寫注意事項，比如“不用之乎者也，多用百姓常說的話”“寫告示要分條，讓人一看就懂”。

王崇文猶豫了幾天，也托學生買了本備考集。他坐在書房里，對著“通用語寫法”皺了半天眉——“糧”字他會寫，可“dao”的發音總念成江南方的“dou”；“告示”要寫得“通俗”，可他習慣了“伏惟圣朝”的句式，怎么也改不過來。有次他試著寫“勸農告示”，開頭寫“蓋聞農為邦本”，剛寫完就想起備考集里說“要直接說，別繞彎子”，又趕緊劃掉，改成“大家要好好種地，糧食夠吃，國家才穩”，寫完自己都覺得“太俗”，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百姓能看懂。

為了備考，士子們自發組織了“通用語研習社”。李青也加入了一個，每天和十幾個士子聚在茶館里，互相練習讀寫。有人讀通用語政令，有人糾正發音；有人寫民生告示，有人提修改意見——“你這‘不許浪費糧食’太硬，改成‘糧食來得不容易，大家別浪費’更親切”“‘官府會幫大家修水渠’要加‘今年春天就修’，百姓才放心”。

王崇文也被學生拉進了一個研習社。一開始他總端著“老夫子”的架子，說“通用語沒章法”，可看到連比他年輕的士子都能熟練寫告示，甚至能用通用語跟茶館伙計聊天，他也慌了。有天他寫了篇“禁賭告示”，自己覺得還行，可李青看了說：“王老先生，‘dubo會傾家蕩產’沒錯，但百姓更怕‘被抓了怎么辦’，得加上‘抓了要罰錢、還要去做工’，這樣才管用。”王崇文愣了愣，才明白通用語不僅要“會寫”，還要“懂百姓”。

宸乾三年春闈，第一場就是通用語讀寫。考場里，士子們都握著筆，盯著試題——“以通用語擬《勸農種新糧告示》，需說明新糧好處、官府支持政策，字數不限，要百姓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