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二年六月，蘇州府衙旁的小院里，擠滿了穿著粗布裙的女子。院門上掛著塊新木牌，寫著“蘇州女子格致班”，字跡娟秀，透著股新鮮勁兒。這是江南第一所專門給女子開的格致班，課程分三樣：制皂、織錦、育兒，都是靈汐特意選的——既不用下苦力，又能靠手藝賺錢，最適合在家的女子學。

林阿妹擠在人群里，手里攥著塊磨得快平的舊皂角，心里又期待又忐忑。她之前在家織錦，一天織三尺布，才賺五文錢，丈夫總說“女子在家就該做飯帶娃，學手藝沒用”。前幾天聽說官府開女子格致班，教制皂能賺錢，她偷偷跑來了，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換。

“大家靜一靜！”授課的是從京城來的蘇先生，手里捧著《格致課本（女子專項版）》，封面畫著皂角、織機和搖籃，“咱們女子學格致，不是為了跟男人比，是為了自己有手藝、有底氣。今天先學制皂，課本里寫得明明白白，跟著做，保準能成！”

蘇先生翻開課本，指著“制皂步驟”念：“第一步，選皂角——要選曬干的老皂角，泡在溫水里煮半個時辰，煮出黏液；第二步，加草木灰——按一斤皂角加二兩草木灰的比例，邊攪邊加，攪到黏液變稠；第三步，入模——倒進木模具里，晾三天，就能切成塊用了。要是想讓皂香，還能加曬干的桂花、玫瑰花。”

說著，蘇先生讓助手端來煮好的皂角黏液，冒著淡淡的清香。她拿起木勺，邊攪邊加草木灰，黏液漸漸從透明變成乳白色，越來越稠，像熬好的漿糊。“你們看，攪到勺子能立在黏液里，就成了！”

林阿妹看得眼睛都亮了，跟著蘇先生的步驟做。她選了自家曬的老皂角，泡在鍋里煮，煮出的黏液比蘇先生的還稠；加草木灰時，她按課本說的“二兩”，用小秤稱得準準的，不像旁邊的王阿婆憑感覺加，結果王阿婆的黏液太稀，沒做成。

三天后，林阿妹的皂晾好了。她小心翼翼地從模具里倒出來，皂塊方方正正，透著淡淡的皂角香，比市集上買的“洋皂”還好看。她試著用皂洗手，泡沫細膩，洗得又干凈又不緊繃，心里比吃了蜜還甜——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手藝，做出能用的東西。

“阿妹，你這皂做得好！要是拿到市集賣，肯定有人買！”蘇先生看著她的皂，笑著說，“課本后面還有‘皂坊經營法’，教你怎么算成本、定價格，你要是想開皂坊，官府還能幫你找鋪面！”

林阿妹心里一動——她算了筆賬：一斤皂角能做十塊皂，成本兩文錢，一塊皂賣五文，一斤皂就能賺四十八文，比織錦賺得多還省力！可一想到丈夫的態度，她又猶豫了：“俺家那口子，怕是不同意俺開皂坊……”

“你得讓他看到好處！”蘇先生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做些皂，給街坊鄰居用，讓大家說好用；再把賺的錢給你丈夫看，他就不會反對了。”

林阿妹聽了，抱著皂回了家。丈夫李大哥看到她手里的皂，皺著眉說：“又瞎折騰啥？這破皂能值幾個錢？”林阿妹沒反駁，把皂分給鄰居用，還教隔壁張嬸做皂。沒過幾天，張嬸就來找她：“阿妹，你這皂真好使，比俺買的洋皂便宜，俺想跟你買幾塊！”

林阿妹趁機跟丈夫說：“俺做一塊皂能賺三文，一天做二十塊，就能賺六十文，比織錦多賺一倍！俺想租個小鋪面，開個皂坊。”李大哥半信半疑，跟著她去市集問價，看到洋皂賣十文一塊，而林阿妹的皂只要五文，還更耐用，終于松了口：“俺幫你找鋪面，你要是真能賺錢，以后俺就不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