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元年六月的京城,正陽門旁的監察衛衙門外,多了個奇怪的物件——一只半人高的黑漆木箱,箱體雕著“明察秋毫”的纏枝紋,箱頂開著道窄縫,旁邊貼著手寫的告示,用通用語和方雙語標注:“此為告密箱,凡遇貪官勒索、官商勾結、苛捐雜稅,均可寫狀紙投入,匿名亦可,監察衛必查,絕不泄露舉報人信息。”
木箱立起的第一天,路過的百姓都繞著走,伸著脖子打量,卻沒人敢靠近。賣糖葫蘆的李大爺推著車經過,停在不遠處,小聲對旁邊的布店掌柜王老三說:“王掌柜,你說這箱子真有用?之前也說要查貪官,最后不都不了了之了?”
王老三皺著眉,往衙門口瞟了一眼——監察衛的隊員正站在木箱旁,卻沒盯著百姓,只筆直地守著,不像要抓人的樣子。他嘆了口氣:“誰知道呢?我上個月被稅吏勒索了五兩銀子,敢怒不敢,要是這箱子真能管用,我也想投個狀紙。”
兩人正嘀咕著,就見個穿粗布短打的年輕人,攥著張疊得緊緊的紙,哆哆嗦嗦地走到木箱前,左右看了看,飛快地把紙從窄縫里塞了進去,轉身就跑,差點撞翻李大爺的糖葫蘆車。
這一幕被剛出門的胤福看在眼里。他身著純黑制服,腰間的素面銅腰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走到木箱旁,對守箱的隊員叮囑:“每天酉時準時開箱,狀紙要單獨封存,直接送到我書房,任何人不許私自拆看,更不許泄露舉報人信息。”
“是,大人!”隊員躬身應道。
當天酉時,胤福在書房里打開了第一個告密箱。里面只有三張狀紙,一張是舉報京城稅吏張五“每月勒索小商販,不交錢就砸攤子”,一張是舉報通州糧倉管事“用霉糧換新糧”,還有一張是匿名寫的,只說“山西太原府縣令私吞賑災銀”,沒寫具體證據。
胤福拿著狀紙,對趙武說:“先查稅吏張五,證據最具體,也離得近,查清楚了,能讓百姓放心。”
趙武帶著隊員,當天就去了張五負責的大柵欄片區。他們喬裝成商販,蹲在街角,果然看到張五穿著官服,走到王老三的布店前,敲著柜臺說:“王掌柜,這個月的‘孝敬錢’該交了吧?還是五兩,少一文都不行。”
王老三臉漲得通紅,剛想爭辯,就見趙武等人走了過來。張五以為是來幫腔的,還笑著說:“你們來得正好,幫我勸勸王掌柜,別不識抬舉。”
“張五,跟我們走一趟吧。”趙武亮出腰牌,聲音冷冽,“有人舉報你勒索商販,我們要查你的賬。”
張五臉色瞬間慘白,想跑卻被隊員按住。查賬時發現,張五每月從大柵欄的商販手里勒索的銀子,竟有兩百多兩,比他的俸祿還多三倍。證據確鑿,張五被押回監察衛,判了杖責五十,流放三千里。
消息傳開,京城百姓炸了鍋。李大爺推著糖葫蘆車,特意繞到告密箱前,看著箱子直點頭:“真有用!真有用!張五那家伙,終于被抓了!”王老三也寫了狀紙,把之前被勒索的事寫清楚,投進了告密箱——沒過三天,勒索他的另一個稅吏也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