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封禮后，聞詠儀回了慈寧宮。剛坐下，內務府的總管就帶著人來，捧著一堆珍寶——赤金的鐲子、東珠的耳墜、和田玉的擺件，擺了滿滿一桌子，都是給新太后的賀禮。

“太后娘娘，這些都是內務府的庫存，陛下特意吩咐給您送來的，您看看喜歡哪個？”總管躬身笑道，以為她會像從前的太后那樣，選幾樣喜歡的留下。

可聞詠儀卻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那些珍寶，輕聲道：“這些東西太貴重，哀家用不著。你讓人把它們都收回去，挑些成色好的，送到京城的育嬰堂——那里的孩子冬天缺棉衣，缺糧食，這些珍寶換成銀錢，能讓他們過個暖和年。”

總管愣了愣，還想勸：“太后娘娘，這些都是貢品，尋常人難得一見，您多少留幾件……”

“不必了。”聞詠儀打斷他，語氣溫和卻堅定，“哀家穿素布袍也暖和，吃粗茶淡飯也香甜，留這些珍寶做什么？倒不如給更需要的人。你就按哀家說的辦，若陛下問起，就說是哀家的意思。”

總管見她態度堅決，只好應著“嗻”，讓人把珍寶都抬走。一旁的嬤嬤忍不住道：“娘娘，您這也太節儉了，好歹留件念想……”

“念想不在這些東西上。”聞詠儀笑著搖頭，望向窗外——廊下的宮燈還亮著，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是宮人們的孩子在玩雪。她輕聲道：“哀家的念想，是看著陛下把天下治理好，看著育嬰堂的孩子能吃飽穿暖，看著街上的百姓能笑著過日子——這些，比任何珍寶都金貴。”

幾日后，京城育嬰堂的嬤嬤帶著孩子們，給慈寧宮送來了一雙雙布鞋——是孩子們用碎布拼的，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心意。聞詠儀拿著布鞋，指尖撫過上面的小碎花，笑得眉眼彎彎。她讓人取來些糖果，分給孩子們，還親自送他們到宮門口，看著他們蹦蹦跳跳地走遠。

這事很快傳開了。朝中的官員們見太后如此節儉，都暗自收斂了鋪張的性子；民間的百姓更是贊不絕口，說“新帝仁厚，太后賢德，這宸乾朝有盼頭了”。連張廷玉都在朝會上跟胤宸說：“太后此舉，為新朝樹了最好的標桿，比陛下說十句‘節儉’都管用。”

胤宸聽著，心里滿是欣慰。他知道，聞詠儀不僅是他的母后，更是他治理天下的“定心丸”。那日在太和殿，她叮囑“民為根本”，今日她以節儉示天下，都是在幫他——幫他穩住民心，幫他推行政革，幫他把這宸乾朝的根基，扎得更穩些。

暮色降臨時，胤宸去了慈寧宮。聞詠儀正坐在燈下縫棉衣，是給育嬰堂的孩子縫的，指尖已經有些發僵。見他來，她忙放下針線，讓宮女倒茶。

“母后，天涼了，別總做這些活。”胤宸接過茶，看著她指尖的針眼，有些心疼。

“閑著也是閑著。”聞詠儀笑著擺手，“這些棉衣雖不好看，卻暖和。孩子們穿在身上，總比凍著強。”她頓了頓，看著胤宸，輕聲問：“今日朝會，是不是議了改革的事？順利嗎？”

“還算順利。”胤宸點頭，把今日議的“查貪腐”“改賦稅”跟她說了說，末了道：“有母后在，兒臣心里踏實。”

聞詠儀望著他，眼中滿是欣慰：“陛下長大了，能擔事了。只是改革難，會得罪人，陛下要多保重身子，別太急。記住，不管遇到什么事，母后都在這兒等著您。”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慈寧宮的燈亮到很晚，燈影里，是母子倆輕聲的交談，是針線穿過布帛的“沙沙”聲，是宸乾朝最安穩的模樣——帝王有仁心，太后有賢德，這天下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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