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七月,江南江寧的皇家織造局內,織機聲稀稀拉拉,不復往日繁盛。幾名老織工坐在織機旁,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穿梭著絲線,目光落在面前陳舊的“纏枝蓮紋樣”圖譜上,臉上滿是倦怠——按慣例,織工每月拿固定月錢,織多織少一個樣,優質絲綢與普通絲綢的報酬也無差別,誰還肯費力氣琢磨工藝?而庫房里堆積的絲綢,因紋樣老套,連廣州十三行的外商都搖頭拒絕,只能在國內低價拋售。
“公主來了!”
隨著一聲通報,固倫和靜公主身著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袍,裙擺繡著小巧的蘭草紋,身后跟著兩名捧著畫冊的侍女,快步走進織造局。她剛從京城趕來,此前聽聞織造局效率低下、絲綢滯銷,便主動向康熙請命,來主持織造局改革——這位素來喜愛女紅、又懂西洋工藝的公主,早已想在傳統織造中闖出一番新路子。
“李師傅,今日織了多少匹絲綢?”和靜走到一名老織工身旁,目光落在織機上剛完成的半匹絲綢上,絲線疏密不均,顯然是應付了事。老織工連忙起身,嘆了口氣:“回公主,這月才織了五匹,不是咱們偷懶,實在是織得再好,月錢也多不了一個子兒,何苦費那勁?”
和靜點點頭,召集所有織工到庭院中,手里舉起一本新擬定的《薪酬章程》:“從今日起,織造局推行‘計件薪酬制’——普通絲綢,每匹付銀三錢;若能織出‘優質絲綢’(絲線密度達百根寸、紋樣無錯漏),每匹付銀六錢,翻一倍;若是能創新紋樣,被外商選中外銷,還能額外拿‘創新賞銀’,最高可達五十兩!”
話音落下,織工們瞬間炸了鍋。“優質絲綢能拿六錢?”“創新還有賞銀?”議論聲中,之前抱怨的李師傅率先問道:“公主,這‘優質’的標準咋定?不會是隨口說的吧?”
“標準都在這章程里,”和靜讓人將《優質絲綢評判細則》張貼在墻上,上面詳細寫著絲線密度、染色均勻度、紋樣完整性的具體要求,“我還請了蘇州的織錦大師來做評判,每匹絲綢都要過三關,絕不讓大家吃虧!”
有了明確的標準和翻倍的報酬,織工們的積極性瞬間被調動起來。次日清晨,織造局的織機聲便早早響起,李師傅更是帶著徒弟們研究起絲線密度,連午飯都顧不上吃——他算了算,若每月能織出十匹優質絲綢,再爭取個創新賞銀,月錢能比之前多三倍,足夠給家里添兩畝好地。
解決了效率問題,和靜又盯上了紋樣創新。她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本西洋油畫冊,這是傳教士從歐洲帶來的,上面畫著教堂的彩繪玻璃、貴族的紋章圖案,色彩鮮艷,構圖新穎。“咱們的傳統紋樣雖好,但外商看慣了西洋圖案,得把兩者融在一起。”和靜指著畫冊上的“玫瑰紋彩繪”,對織造局的紋樣師傅說,“比如在咱們的纏枝蓮紋里,加一圈西洋鏡似的圓形邊框,邊框里畫小朵的玫瑰,這樣既有中式韻味,又有西洋特色,外商肯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