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三月,御書房的晨光透過窗欞,落在案上堆疊的奏折上,將“戶部”“漕運”“賑災”等標簽映得格外清晰。胤璟身著石青常服,手里捧著一本戶部賬冊,卻沒有像往日那樣急于匯報漕銀調度,而是站在案前,神色比往常多了幾分鄭重——今日,他是來請辭的。
康熙坐在龍椅上,看著胤璟遞來的《辭呈》,又看了看身旁侍立的胤宸,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還是開口問道:“你任戶部尚書三年,漕銀調度、鹽稅改革都辦得妥當,為何突然要辭?”
胤璟躬身,語氣溫和卻堅定:“回皇阿瑪,戶部事務雖繁,卻多是常規調度,有侍郎與各司官員協助,足以應對。而太子(胤宸已被冊立為太子)即將承繼大統,需有人幫他梳理政務、謀劃長遠,兒臣自忖更擅長‘籌謀’而非‘執行’,愿辭去過往職務,轉任太子少傅,全心輔佐太子處理政務,為大清的長遠計。”
這番話沒有半句虛——自秋獼后,胤璟便清楚,自己的價值從不在“掌一部之權”,而在“為君父謀、為儲君輔”。就像當年的房玄齡,不求尚書令的高位,只愿做李世民的“籌謀之臣”,如今他身為“李世民轉世”,這份輔佐的初心,比任何官職都更重要。
康熙看向胤宸,似在詢問他的意見。胤宸上前一步,躬身道:“皇阿瑪,兒臣以為胤璟弟所極是。他心思細、識見遠,此前梳理胤禩罪證、謀劃西北互市,都顯露出過人的籌謀之才。若他能輔佐兒臣,兒臣定能少走許多彎路。”
“好。”康熙放下《辭呈》,拿起朱筆,在上面批下“準”字,語氣里帶著幾分欣慰,“你能識大體、不戀權,胤宸能信你、用你,這便是大清的福氣。即日起,胤璟任太子少傅,免戶部尚書之職,專司輔佐太子處理朝政,凡太子議事,胤璟可隨侍旁聽,參與決策。”
旨意既下,胤璟的角色很快便從“戶部尚書”轉變為“太子輔臣”。每日早朝后,他不再去戶部衙署,而是徑直走進胤宸的東宮書房,與他一同批奏折、議政務,從“區分事務輕重”教起,將自己的籌謀之才,一點點傳授給胤宸。
“太子你看,”胤璟指著案上的兩封奏折,一封是河南賑災的急報,一封是江南漕運的調度申請,“賑災關乎百姓生死,是‘緊急要務’,需當日擬定撥款、派官方案;漕運雖重,卻可按旬調度,是‘常規事務’,可交由戶部擬定細則后再奏——為政者需先分輕重,才能不被瑣事牽絆,騰出精力謀長遠。”
胤宸點頭,拿起賑災奏折,按胤璟的指點,先批“著戶部即刻撥銀十萬兩,派御史督查發放”,再批“河南巡撫需三日一奏賑災進度”,條理比往日清晰了許多。他抬頭看向胤璟,語氣帶著謙遜:“若不是你指點,我怕是還會在漕運細節上耽擱,誤了賑災時機。”
“這只是基礎。”胤璟從書架上取出一本《貞觀政要》,翻到“納諫”篇,“當年唐太宗能開創貞觀之治,除了自身賢明,更重要的是能聽魏徵的逆耳忠。太子登基后,可設‘諫官院’,選正直敢的官員任諫官,允許他們直接奏報朝政弊端,哪怕是太子的決策有誤,也可直——唯有廣開路,才能避免偏聽偏信,減少施政失誤。”
提到“唐太宗”,胤璟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的光芒——那是屬于前世的記憶,也是今生輔佐胤宸的目標。胤宸雖不知他的“轉世”身份,卻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懇切,鄭重道:“你說的是,廣開路比獨斷專行更重要,這個‘諫官院’,登基后必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