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二月,中原的凍土剛化開一層,河南尉氏縣的田埂上已擠滿了愁眉苦臉的農戶。去年夏天的一場大水,沖垮了半數灌溉渠,冬小麥補種后又遇春旱,看著田里干裂的土縫,老農們蹲在田埂上唉聲嘆氣,手里攥著的麥種都快被捏碎了。
“讓讓!讓讓!王爺的馬隊來了!”
隨著一陣清脆的馬蹄聲,一隊身著青布袍的隨從簇擁著一位年輕皇子走來——正是主動請纓赴中原調研“賑災與農桑”的胤珩。他剛到尉氏縣,沒去縣衙歇腳,便直接帶著農具匠人往田里趕,馬鞭上還掛著半張畫滿齒輪的圖紙,那是他在路上琢磨的水車改良方案。
“大伯,這麥子補種多久了?”胤珩翻身下馬,蹲到田邊,指尖戳進干裂的土壤,能清晰地摸到地下三寸都是干土。為首的老農見他穿著體面卻毫無架子,連忙起身回話:“回王爺,補種快一個月了,可這老天不下雨,渠里又沒水,再這么旱下去,麥子就得全枯死了!”
胤珩順著老農指的方向望去,不遠處的灌溉渠果然見底,只有幾臺老舊的單輪水車歪在渠邊,車葉都已朽壞。“之前用水車澆地,一天能澆多少畝?”他問。
“頂多十畝!”老農嘆了口氣,“這水車是前朝傳下來的,就一個輪子,得四個壯丁推著轉,水還沒抽上來多少,人先累垮了。”
胤珩點點頭,從隨從手里接過圖紙,鋪在田埂上:“我這有個改良法子,把單輪改成雙輪,再加上一組齒輪,這樣一個人就能推,澆地效率能翻三倍。你們縣里有鐵匠鋪嗎?咱們現在就改!”
老農們半信半疑,卻還是領著胤珩去了縣城的鐵匠鋪。接下來的三日,胤珩干脆住在了鐵匠鋪后院,和匠人一起熔鐵、鑄齒輪、改水車。原來的單輪水車只有一組車葉,他在兩側各加了一個小輪,通過齒輪聯動,推起來既省力,又能讓車葉轉動更快;還在水車底部加了個“分水斗”,讓抽上來的水能順著木槽均勻流進田里。
第一臺雙輪水車裝好那天,全縣的農戶都圍了過來。胤珩親自推著水車,只見水流順著木槽“嘩嘩”地流進麥田,一個時辰下來,竟澆了足足五畝地。“一天下來,澆三十畝都沒問題!”鐵匠師傅擦著汗,語氣里滿是驚嘆。老農們看著濕潤的土壤,激動得連連作揖:“王爺真是救了咱們的命啊!”
解決了灌溉問題,胤珩又盯上了糧種。他從江南帶來的“早稻種”,生長期比河南本地稻種短二十天,還耐澇耐旱,畝產能多收五十斤。可農戶們怕“外地種子不接地氣”,沒人敢種。胤珩干脆在縣衙后院辟了兩畝試驗田,自己挽著褲腿下田插秧,還讓隨從把江南老農請來,手把手教農戶育苗、施肥。
四月初,試驗田的早稻長勢喜人,綠油油的稻穗比本地稻子壯實不少。農戶們見了,紛紛來要稻種,尉氏縣一下子種了兩百多畝早稻。胤珩又讓人把種稻的技巧編成口訣,印成小冊子發給周邊州縣,“江南早稻種”很快在河南、山東推廣開來。
就在農桑漸有起色時,胤珩卻發現了新的問題——他去核查賑災銀發放情況時,尉氏縣縣令趙德才總以“賬目未整理好”推脫,農戶們也私下抱怨“只領到一半賑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