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十五,京城的元宵花燈還未撤去,乾清宮御書房的燭火卻已燃了大半日。案上攤著一份墨跡未干的奏疏,封皮上“海防建設策”五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幾分武將的利落——這是胤睿連夜寫就的,從江南回京后,他便帶著幾名水師將領沿海勘察,耗時兩月,才定下這份詳盡的海防方案。
胤睿身著一身墨色勁裝,腰間系著康熙賞的鯊魚皮腰刀,站在案前,身姿挺拔如松。見康熙捧著奏疏看得專注,他屏聲靜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自秋獼后,他便清楚儲位已定,胤宸的沉穩與才識足以承繼大統,自己所求,從不是朝堂中樞的權位,而是能守住大清的一方疆土。
“30艘遠洋戰巡船,每艘配24門紅衣大炮,還得從廣東水師調百名熟練炮手……”康熙抬起頭,目光落在奏疏“水師建設”一欄,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你倒是想得周全,連船身的木料用‘南洋鐵力木’都寫清楚了,看來這兩個月沒少跑沿海。”
“回皇阿瑪,”胤睿躬身道,“兒臣去福建、廣東沿海勘察時,見西洋商船常在廈門、澳門一帶活動,有的甚至私闖咱們的漁港,水師的舊式沙船根本追不上。若是不建遠洋戰巡船,將來西洋人要是來犯,東南海疆怕是守不住。”
康熙點點頭,又翻到“航線勘察”部分,見上面標注著“呂宋—爪哇—婆羅洲”的航線圖,還詳細寫著“每十日派一隊小型探船出發,記錄洋流、暗礁與西洋商船的往來規律”,不禁感嘆:“你不僅想‘守’,還想‘知’——摸清了航線,才能提前防備,這心思比當年的水師提督還細。”
奏疏的最后,胤睿提出“在福建泉州、廣東廣州建兩座水師大營,分別駐扎15艘戰巡船,再設‘海防監察司’,專門核查沿海商戶與西洋人的貿易往來,防止私通zousi”。每一條都有具體的選址、人數與職責,絕非泛泛而談。
康熙放下奏疏,看著胤睿,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這份海防策,條理清晰,務實可行。眼下兵部尚書的位置還空著,你若愿意,便留在中樞,任兵部尚書,主持水師建設與京營訓練,也能幫胤宸分擔些壓力。”
兵部尚書,掌全國軍政,是中樞重臣之位。換做其他皇子,怕是早已叩謝領旨,可胤睿卻搖了搖頭,上前一步,雙膝跪地,語氣堅定:“皇阿瑪厚愛,兒臣心領。但兒臣自小喜歡騎射,懂的是行軍布陣、邊疆防衛,卻不懂中樞的人事調度與政務協調。留在兵部,怕是會誤了國事。”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康熙,目光澄澈,沒有半分猶豫:“兒臣的志向,不在朝堂,而在海疆。福建、廣東是東南門戶,西洋人虎視眈眈,水師建設也需有人盯著落實——兒臣懇請皇阿瑪恩準,讓兒臣去福建主持海防,待泉州水師大營建成,再去廣東統籌,定不讓西洋人越雷池一步!”
康熙看著他,眉頭微挑:“你可知,留在中樞,能參與朝政,將來胤宸登基,你也是輔政重臣;去了海疆,便是遠離權力中心,往后……”
“兒臣知道。”胤睿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兒臣從沒想過要當什么輔政重臣。秋獼時,兒臣便看清了,胤宸弟有治國之才,能安朝堂、撫百姓,比兒臣更適合承繼大統。兒臣去守海疆,一來是盡自己的本分,二來也是想讓皇阿瑪與太子安心——兒臣絕不涉儲位之爭,只愿做大清的‘海疆屏障’。”
這番話,說得坦蕩而真摯。康熙看著跪在地上的胤睿,想起他秋獼時百步穿楊的箭術,想起他勘察海疆時的不辭辛勞,心中忽然涌起幾分欣慰——胤睿雖性子剛直,卻懂“進退”,知“本分”,這樣的皇子,才是大清真正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