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初,京城的寒風裹著碎雪,刮得刑部衙署的朱漆大門嗚嗚作響。衙署后院的檔案房里,卻透著不同尋常的凝重——胤福正跪在堆積如山的卷宗前,指尖捏著一封泛黃的信紙,信紙邊緣已被反復摩挲得發毛,上面沒有署名,只有幾行用炭筆寫的奇怪符號,像極了市井間的暗語。
“王爺,這是從富寧安府中搜出的第三十七封密信,之前的都已破譯,多是與張伯行、額倫特的往來,唯有這封,符號樣式不同,像是新的聯絡暗號。”刑部主事躬身遞上一本破譯手冊,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自康熙命胤福“牽頭徹查胤禩余黨”后,這位素來低調的皇子便扎進了刑部檔案房,連除夕都未曾休息,誓要將所有暗中聯絡胤禩的殘余勢力揪出來。
胤福接過手冊,目光在符號與漢字的對照頁上快速掃過——“木”對應“府”,“水”對應“官”,“火”對應“密”,按此規律拆解信中的符號,竟是一句完整的話:“臘月初五,漕運碼頭,接‘貨’。”
“漕運碼頭?‘貨’是什么?”胤福眉頭微蹙,起身走到墻上懸掛的京城輿圖前,指尖落在“通州漕運碼頭”的位置。富寧安曾任戶部尚書,管過漕運,這“貨”大概率不是尋常貨物,而是與胤禩黨羽相關的密信或銀兩。他當即對主事道:“傳我命令,派十名親信侍衛,喬裝成漕工,埋伏在通州漕運碼頭,盯緊臘月初五往來的船只,特別是掛著‘江南府’旗號的。另外,去查近半年來,有哪些知府曾借‘漕運巡查’的名義進京,名單即刻送來!”
主事領命而去,胤福重新坐回案前,翻出之前整理的“胤禩黨羽名單”——上面已用紅筆圈出富寧安、張伯行等核心人物,旁支則標注著“待查”或“已革職”,唯獨地方知府一級,尚有十余人格檔模糊,其中江南蘇州知府李嵩、浙江杭州知府王啟年等人,曾在胤禩任工部尚書時受過提拔,嫌疑最大。
次日清晨,侍衛的密報便送到了胤福手中:“臘月初五,通州漕運碼頭,蘇州知府李嵩的親信船只停靠,侍衛截獲一箱密信,里面全是李嵩與京官的往來書信,提及‘待八爺復起,共掌江南漕運’。”
“李嵩!”胤福猛地拍案,密信中的京官署名赫然是“吏部郎中張謙”——此人曾是阿靈阿的下屬,阿靈阿倒臺后,他竟搖身一變,繼續留在吏部,暗中聯絡地方知府,企圖等胤禩翻身再圖大事。
按圖索驥,胤福很快鎖定了所有殘余勢力:蘇州知府李嵩、杭州知府王啟年、江寧知府趙德、揚州知府孫浩、安慶知府周明,五名地方知府;吏部郎中張謙、兵部主事劉默,兩名京官。他們以“漕運”為聯絡線,以“暗語”為通信方式,在胤禩被圈禁后仍未收手,甚至計劃借春節漕運繁忙之際,將密信送進胤禩府中。
“證據確鑿,該收網了。”胤福將密信、供詞、截獲的贓銀清單整理成冊,親自送往御書房。此時的康熙正與胤宸商議“后宮改革”事宜,見胤福到來,連忙讓他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厚厚的卷宗上。
“皇阿瑪,兒臣已查清所有胤禩殘余勢力,共五名知府、兩名京官,均在暗中聯絡,意圖等待時機為胤禩翻案,證據都在這里。”胤福將卷宗遞上,語氣沉穩,“李嵩等人還挪用漕銀十萬兩,準備送進胤禩府中,已被侍衛截獲。”
康熙翻開卷宗,密信中的“八爺”“復起”等字眼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重重合上卷宗,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這些人,在朕眼皮底下搞小動作,真以為胤禩還有翻身的機會?傳朕旨意,李嵩、王啟年等五名知府,即刻革職抄家,押解回京交刑部審訊;張謙、劉默兩名京官,革職流放寧古塔,永不敘用!另外,通令全國督撫,凡與胤禩有過私下往來者,三日之內主動坦白,可從輕處置,若有隱瞞,一經查出,從嚴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