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公聞,立刻躬身道:“萬歲,貝勒爺說得是!臣去年查吏治,確實有二十多個典史清廉能干,只是沒機會提拔,若讓他們做核查官,再給些俸祿補貼,定能盡心。”
康熙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扳指又開始摩挲云紋,目光落在胤珩身上,帶著幾分探究——這孩子說的話,不像從書里讀來的,倒像真見過百姓的難處,連“里正瞞報”“典史貪贓”這些細節都知道,甚至還能想到“俸祿補貼”,倒比有些部院大臣想得周全。
“第三,”胤珩沒等康熙開口,繼續說道,“那些逃出去的民戶,要是愿意回來,就免他們半年的賦稅,田里要是荒了,官府還能給些種子。兒臣聽幕僚說,流民離鄉,多是逼得沒法子,只要給點甜頭,他們就愿回來種地——去年山東鬧旱災,逃了不少人,后來官府免了一年稅,回來的有八成呢。順天府這五戶要是能回來,既能多些丁口,也能多些耕地,總比讓田荒著好。”
這話落,御書房里徹底靜了。周培公看著胤珩,眼神里滿是贊許——這三條策,條條都切中了“亡丁累現丁”的弊根:即時銷冊解了“累現丁”的苦,上門核查堵了“虛報”的洞,免稅復業拉了“流民”回來,比戶部之前想的“按月報冊”要實用得多。張鵬翮也松了口氣,手里的黃冊終于穩穩地放在案上,躬身道:“萬歲,貝勒爺這‘簡化版攤丁入畝’,雖不如全國推行的周全,卻能解眼下直隸的燃眉之急,臣以為可行!”
康熙沒立刻說話。他盯著胤珩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扳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你這孩子,倒會抓要害。輕徭薄賦,安撫流民,倒像老祖宗傳下的法子。”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你這三條策,看著簡單,卻藏著心思——知道從百姓的難處著手,也知道怎么防官員的私心,比只知讀死書的強。”
他轉向張鵬翮:“張尚書,你明日就帶著戶部的人去順天府,先按胤珩說的,把那三十戶的亡丁銷了,再追回多征的稅銀,給張老漢那樣的人家補回去。”又看向周培公:“周總督,你從去年查出來的清廉典史里挑人,先在大興、宛平兩縣設核查官,試試上門核實的法子,有問題隨時報來。”
兩人忙躬身應“遵旨”。
康熙又看向胤珩,指了指案上的紙筆:“你這策子還有些細節要補——比如核查官的俸祿該給多少,流民回來給多少種子,這些都得寫清楚。你今日回去,把這三條策擴寫成詳細章程,明日呈給朕,朕再讓戶部和總督衙門一起議。”
“兒臣遵旨!”胤珩躬身行禮,小小的身子挺得更直了。他心里其實也松了口氣——這些法子,不是他這十歲孩童想出來的,是前世做劉邦時,見慣了秦末的苛政,也嘗過安撫流民的苦,才琢磨出的“輕徭薄賦”的門道。那時天下大亂,百姓逃荒的比順天府多十倍,也是靠“免租稅、給種子”才把人拉回來,如今用在清朝,竟也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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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退到角落時,眼角余光突然瞥見屏風后遞出一只手——那是只素白的手,指尖涂著淡粉的蔻丹,捏著張疊得小巧的米黃紙條,從繡著蘭草的紗屏縫里伸出來,輕輕晃了晃。
胤珩心里一動,裝作轉身去拿暖手爐,慢慢挪到屏風邊。指尖剛碰到紙條,就聽見屏風后傳來聞詠儀極輕的聲音,像風吹過蘭草:“秦代有戶籍‘什伍連坐’的核查法,雖嚴苛,卻能讓里正不敢瞞報——你去百科圖書館查查《秦律·戶律》,能補你核查官的流程。另外,胤福剛查完江南吏治,手里有份清廉官員的名單,讓他幫你挑核查官,比只從直隸挑更穩妥。”
紙條很薄,上面的字是用娟秀的小楷寫的,和聞詠儀的聲音一樣,透著細心。胤珩把紙條攥在手心,暖手爐的溫度透過掌心傳過來,讓他心里踏實了些——秦代戶籍法他倒忘了,若能借鑒“什伍連坐”里的“鄰里互證”,核查官上門時,讓鄰里也做個見證,就能更防虛報;胤福是三哥,去年去江南查漕運,揪出了不少貪官,手里的清廉官員名單定是靠譜的,有他幫忙,核查官的人選就更穩妥了。
他不動聲色地退回到角落,掌心的紙條被攥得發皺,卻沒讓任何人看見。康熙還在和張鵬翮、周培公議著順天府的稅銀追回事宜,炭火的香又濃了些,晨光已經漫過御案,落在那本《直隸丁役賦稅冊》上,紅筆圈出的“順天府”三個字,似乎也沒那么扎眼了。
胤珩看著御案后的康熙,又摸了摸手心的紙條,心里暗暗盤算起——今晚就去百科圖書館查《秦律·戶律》,明日找三哥要官員名單,把章程寫得再細些,說不定這“簡化版攤丁入畝”,真能在直隸成了,到時候張老漢那樣的人家,就不用再替亡丁繳稅了。
屏風后的聞詠儀看著角落里的小身影,輕輕舒了口氣。她從昨兒就聽說康熙要議“亡丁累現丁”的弊,特意翻了百科圖書館的秦代戶籍資料,又問了胤福的江南吏治名單,就是怕胤珩的策子缺了細節。如今紙條遞出去了,想來這孩子能把章程寫得更周全——她垂著眼,看著自己素白的指尖,心里想著:這孩子有仁心,又有章法,若能好好打磨,將來定是個能為百姓做事的。
御書房的炭火又噼啪響了一聲,晨光里,案上的《賦稅冊》被風吹得翻了一頁,露出新的空白頁,像是在等著寫上新的章程,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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