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胤珩有些不解，“現在抓著林忠，說不定能逼他招供，順藤摸瓜查出胤禩的罪證。”

“太急了。”聞詠儀搖了搖頭，耐心解釋，“我們現在只有暗線的目擊證詞，沒有實質證據。林忠就算被抓，也只會說是幫趙安銷毀私人書信，不會牽扯出胤禩。反而會打草驚蛇，讓胤禩知道我們在盯著他，往后他行事會更謹慎，想抓他的把柄就難了。”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的夜色，繼續道：“胤福還在查漕運賬目，趙安的‘損耗虛報’只是冰山一角。你讓暗線繼續盯著胤禩和趙安，重點查兩件事：一是胤禩近三年的家產變動，尤其是他在江南購置的田宅，資金來源是否與戶部的虛報款項有關；二是趙安與其他官員的往來，看看除了胤禩，還有沒有其他阿哥牽扯其中。”

“我明白了。”胤珩點頭，心里豁然開朗——劉邦當年能得天下，靠的就是“忍”與“謀”，此刻確實不宜急功近利，該等證據確鑿，再一舉拿下。

聞詠儀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遞給胤珩：“這幾個人是趙安的同鄉，現在在江南鹽運司任職，你讓暗線去接觸他們，說不定能從他們口中套出趙安和胤禩的勾結細節。另外，告訴胤福，查漕運時慢些，故意放些‘無關緊要的小問題’給趙安，讓他放松警惕，以為我們沒查到要害。”

“是！”胤珩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收好，“母妃放心，我這就去安排，定不會讓胤禩察覺。”

胤珩離開后，儲秀宮再次恢復寂靜。聞詠儀走到窗邊，望著夜空里的孤月，眼神深邃——胤禩的動作，說明反腐風暴已經觸碰到了皇子黨羽的利益，這場仗，不再是簡單的“查貪腐”，而是關乎儲位之爭的暗流。她必須謹慎，必須等到證據鏈完整，才能一擊必中，既清除戶部的蛀蟲，也敲打那些有野心的阿哥，為孩子們鋪平前路。

而廉親王府的書房里，燭火依舊亮著。林忠正跪在地上，手里捧著一個銅盆，盆里是燒盡的紙灰。“王爺，都燒干凈了，連一點紙片都沒剩。”

胤禩點了點頭，卻沒露出絲毫輕松，反而愈發焦慮——他總覺得，那暗巷里的風，像是藏著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不知道，一場更大的網，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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