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的養心殿,總帶著幾分初秋的清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御案旁堆疊的奏疏上,將其中一本封皮繡著淡藍纏枝紋的冊子,映得格外顯眼——那是靈汐親手裝訂的《倭國風俗調查報告》,封面上的字跡雖稚嫩,卻一筆一畫透著認真,邊角還被她用漿糊細心地貼了層綾紙,防止磨損。
殿內,靈汐穿著一身淺青色宮裝,頭發梳成兩個小巧的垂鬟分肖髻,簪著兩支珍珠小釵,正站在御案前,小手輕輕攥著帕子。她雖只有五歲,卻比同齡孩子沉穩得多,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澈卻不怯場,只是在康熙翻看報告時,指尖會偶爾無意識地摩挲帕角,顯露出幾分孩童的緊張。
“靈汐,你此前策反倭國左大臣田中忠勝,辭有度、進退得宜,為倭國投降立下大功。”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筆,目光落在靈汐身上,語氣里滿是贊許,“朕已跟禮部打過招呼,往后你可常去禮部走動,參與外交事務的商議,也算多學些本事。”
站在一旁的禮部尚書梁清標連忙躬身附和:“陛下圣明!靈汐姑娘雖年幼,卻有過人的聰慧與見識,能參與禮部事務,定能為我大清的外交添磚加瓦。”他此前見過靈汐與田中忠勝的交涉記錄,對這個五歲孩童的邏輯與談吐,早已心生敬佩。
靈汐聽到康熙的話,眼睛亮了亮,隨即躬身行禮,聲音清脆卻不失恭敬:“謝陛下恩典!靈汐定不負陛下所托,認真學習,不耽誤禮部的正事。”她早就在準備這份《倭國風俗調查報告》,就是想借著參與外交事務的機會,將其中的“異聞”呈給康熙,此刻得了許可,正好順理成章地遞上報告。
“陛下,”靈汐從身后的小宮女手中接過那本淡藍封皮的冊子,雙手捧著遞到御案前,“這是靈汐在與倭國降臣交涉時,收集整理的《倭國風俗調查報告》,里面記錄了倭國的服飾、飲食、節日習俗,還有一些百姓間的傳聞,或許對后續與倭國的外交往來,有些許參考價值。”
康熙饒有興致地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一幅簡單的示意圖,是倭國百姓常穿的“和服”,靈汐還用小字標注:“倭國和服分男款、女款,男款色深、袖短,便于勞作;女款色艷、袖長,節慶時穿,領口繡家族紋章,可辨身份。”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家族紋章示例,歪歪扭扭卻十分形象。
“你倒細心。”康熙笑著點頭,繼續往后翻。第二頁記錄的是倭國的飲食,“倭人喜食生食,如魚片、海膽,日常主食為米飯,配腌菜,節慶時會做‘和果子’,以紅豆沙為餡,味甜”;第三頁是節日,“倭國有盂蘭盆節,七月十五前后,百姓會祭祖、放河燈,與我大清中元節相似,卻會跳‘盂蘭盆舞’,男女老少圍圈而跳,祈求平安”。
每一頁都有文字記錄,偶爾配著靈汐手繪的小圖,雖不精致,卻將倭國的風俗清晰地呈現出來。梁清標湊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贊嘆:“靈汐姑娘真是心思細膩!這些細節,連我部派去倭國的官員都未詳細記錄,您卻整理得如此周全。”
靈汐靦腆地笑了笑:“都是聽田中大人的幕僚和倭國的俘虜說的,我只是記下來而已。”
康熙繼續往后翻,翻到最后幾頁時,目光突然頓住——那一頁的標題是“倭國沿海漁村異聞”,字跡比前面的更工整,顯然是靈汐特意認真書寫的。上面寫著:
“倭國九州島南部有漁村,名‘磯浦村’,村民多以捕魚為生。據村中老人口述,近半年來,每到月圓之夜,村外海域會出現奇異藍光,海面似有裂隙,若有船只靠近,會被藍光吞噬,數日后船只或出現在百里外的海域,或直接消失,船上漁民皆無蹤影。村民以為是‘海神發怒’,每月月圓之夜會祭祀海神,祈求平安。”
“時空裂隙?”康熙眉頭微蹙,手指輕輕點在“海面似有裂隙”幾個字上,抬頭看向靈汐,“這傳聞你是從何處聽來的?可有核實過?”
靈汐連忙回道:“陛下,這傳聞是田中大人的一個幕僚說的。那幕僚的家鄉就在磯浦村,他說村里已有三艘漁船遭遇此事,其中一艘漁船的船長是他的叔父,失蹤至今未歸。后來我又問過幾個從磯浦村來的俘虜,他們也說見過月圓之夜的藍光,只是沒人敢靠近。”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雖未親去磯浦村核實,但那幕僚和俘虜說此事時,神色都很慌張,不像是編造的。而且他們還說,藍光出現時,海面的水流會變得異常湍急,連指南針都會失靈,跟尋常的海上異象不同。”
梁清標在一旁聽著,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若倭國海域真有此異聞,不僅關乎漁民安危,將來我大清與倭國的通商船只,若經過磯浦村附近海域,也可能遭遇危險。”
康熙點了點頭,將報告合上,放在御案上,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這傳聞雖聽起來離奇,但也不可忽視。靈汐,你做得很好,能將這種‘異聞’也記錄下來,說明你考慮周全,懂得從細節處關注外交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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