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李老漢,58歲,原是種稻農:上月被征去修河堤,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了才歇,管事的只給1升米當飯,連口熱湯都沒有。我凍得咳血,夜里趁看守睡著,帶著兒子逃到浙江,村里一起去的10個漢子,逃了7個,剩下的3個,聽說也在找機會跑——不跑,怕是要凍死在河堤上。”胤珩寫下“58歲”“咳血”時,筆尖頓了頓,他見過宮里的老太監,58歲早已能歇著養老,可李老漢還要靠逃荒活命,這徭役到底有多重,不用多說也能想明白。
“松江府王大娘,42歲,丈夫被征運糧:我男人上個月被拉去運軍糧,說好了每月給30文工錢,結果只發了15文,管事的說‘扣了做路費’。這月連信都沒寄來,驛站的人說‘他逃去鄰省做短工了,怕被抓回來,不敢寫信’。家里只剩我和8歲的孫子,米缸快空了,只能挖野菜充饑——要是徭役輕些,他哪會舍得逃?”這段記錄下面,胤珩沾著墨漬的指尖蹭出了一道印子,王大娘的孫子和他差不多大,卻要跟著奶奶吃野菜,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丈夫逃了徭役。
“杭州府趙小哥,20歲,原是織工:官府征徭役修水渠,我爹娘不想讓我去,湊了5兩銀子想贖身,結果管事的要10兩,我們湊不出,我只能逃。現在躲在山里,不敢回家,怕被抓去治‘逃役罪’——我寧愿餓肚子,也不想去受那份罪,每天搬石頭搬得手都腫了,還會被管事的鞭子抽。”胤珩在“逃役罪”上畫了圈,他在宮里聽過“逃役要流放”的規矩,可趙小哥寧愿躲山里挨餓、擔驚受怕,也不愿去服徭役,可見那徭役已不是“苦”,而是“怕”了。
他對著這些口述記錄看了很久,最后在“江南”二字下寫了行小字:“20%逃亡率,非民之過,乃役之苛、吏之貪也”——這些百姓不是不想好好過日子,是徭役太重、官吏太貪,把他們逼得沒了活路,才只能逃。
總冊收尾:一本寫滿“民苦”的冊子
夕陽透過窗欞,斜斜地照在麻紙上,將“30%凍瘡率”“20%逃亡率”照得格外醒目。胤珩站起身,揉了揉蹲得發麻的腿,開始將三地的信息梳理成連貫的段落,從后宮的“落實漏洞”,到上書房的“輿情擔憂”,再到江南的“民夫慘狀”,每一部分都帶著數據、帶著人名、帶著具體的事,沒有一句空泛的“民苦”,卻字字都在說“民苦”。
他在冊子的末尾,寫了段“初步建議”,沒有喊口號,只提了三條實在的想法:“其一,后宮需內務府派專員核查藥膏、工錢發放,嚴懲克扣管事;其二,江南先試點減徭役三成,發棉衣、補工錢,穩住民夫;其三,上書房可請太傅們聯名奏請,派專員去江南督查徭役,別讓隱患變大。”
“珩兒,歇會兒吧,粥都快涼了。”聞詠儀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見他滿手墨漬,案上的冊子堆得老高,心疼地遞過帕子。她拿起冊子翻了幾頁,看到李老漢逃荒、王大娘吃野菜的記錄,眉頭漸漸皺緊:“這些事,戶部的奏報里只字未提,他們只報‘江南徭役有序’,卻瞞著民夫逃亡、百姓挨餓的實情。”
“所以我要把這本冊子遞上去。”胤珩接過粥,喝了一口,眼神很亮,“之前遞匿名調研,這次我想實名遞,讓父皇看看這些真實的人和事,看看那30%的凍瘡、20%的逃亡,不是我編的,是真的。”
聞詠儀摸了摸他的頭,點了點頭:“好,娘幫你整理,咱們把冊子裝訂得整齊些,讓父皇一眼就能看到這些百姓的苦。”
夜色漸深,書房的燭火卻越燃越亮。胤珩和聞詠儀一起,將麻紙一頁頁裝訂成冊,封面用楷書寫下“三地徭役調研總冊(胤珩謹呈)”,字跡工整,沒有一絲潦草。冊子里的每一個數據、每一段口述,都像一顆小石子,雖輕,卻能砸在人心上——胤珩知道,這本冊子或許不能立刻改變什么,但至少,能讓朝堂聽到那些被忽略的聲音,能讓父皇知道,江南的民夫、后宮的宮女,都在盼著一場真正的“減役安民”。
炭盆里的火星又濺起一點,落在冊子的封面上,映得“胤珩”二字格外清晰。他輕輕撫摸著封面,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本冊子,一定要遞到父皇手里,一定要讓那些受苦的人,能早一天過上安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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