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深夜,景陽宮早已沉寂。值夜的宮女提著宮燈走過回廊,燈光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暈,連腳步聲都壓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沉睡的宮苑。唯有聞詠儀的寢殿還亮著一盞銀臺燭,燭火跳動著,將案上攤開的“徭役記錄”映得忽明忽暗——那是胤珩白天讓小祿子送來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記著“浣衣局今日9人上工,1人因凍瘡告假,管事未準”。
聞詠儀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劃過“凍瘡告假未準”幾個字,眉頭微蹙。她正想起身去系統空間,看看有沒有治療凍瘡的簡易藥膏配方,指尖剛觸到桌面的瞬間,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藍光。
“嗡——”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卻沒有往日的溫和,反而帶著一絲冰冷的機械感。聞詠儀心中一緊,下意識閉上眼,下一秒便進入了系統空間。
與往常不同,今日的系統空間沒有靈泉池的微光,也沒有書架的暖光,只有一片泛著冷意的藍光籠罩著四周。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彈窗,上面用白色的字體清晰地寫著——
觸發任務:探查皇子天賦來源
任務要求:請宿主在24小時內,提交關于胤宸、胤睿、靈瑤、胤珩四位皇子公主“異常聰慧”的原因報告,需包含具體學習路徑、指導者信息及天賦展現佐證,不得隱瞞關鍵信息。
任務提示:若報告存在虛假或隱瞞,系統將啟動“深度探查模式”,可能影響宿主及相關人員的空間權限。
聞詠儀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裙擺。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孩子們的表現太過反常:五歲的胤宸能糾正《都江堰水利考》的謬誤,能說出秦代鄭國渠的修建細節;同樣五歲的胤睿能引用《漢書》提出“漢武馬政”,能與康熙討論西北戰術;靈瑤剛辦女學就敢講武曌的“建十二事”,胤珩更是蹲在浣衣局外就能梳理出徭役弊端。這些絕不是“普通孩童”能做到的,系統早晚會察覺異常。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具體學習路徑”“指導者信息”這幾個關鍵詞上。不能提轉世,更不能暴露系統空間的存在——那是他們母子同盟的底牌,一旦泄露,不僅孩子們會被視為“妖異”,她自己也可能失去系統的庇護。
“必須找一個合理的、能讓系統暫時接受的理由。”聞詠儀深吸一口氣,走到系統空間的“信息面板”前,指尖劃過面板上的“皇子學習記錄”虛擬條目,開始在腦海中構建說辭。
首先是“指導者信息”——上書房的太傅們是最好的擋箭牌。胤宸跟著太傅張英學過《尚書》《周禮》,張英本就精通水利典籍,完全可以說胤宸是“受太傅啟發,對水利產生興趣,進而翻閱府中藏書”;胤睿跟著兵部侍郎學過基礎兵法,侍郎曾參與西北戰事,能接觸到戰報,便可解釋為“侍郎偶爾與胤睿談及戰事,引導他讀《漢書》”。
然后是“具體學習路徑”——要結合孩子們的日常表現。比如胤宸,每天課后都會在景陽宮的小書房翻書,府中確實藏著不少康熙賞賜的古籍,包括《秦代水利考》的孤本,這可以作為“自主學習”的佐證;胤睿喜歡在阿哥所的沙盤上擺弄兵陣,常借“兵法書”來看,這些都有宮女太監可以作證,不算憑空捏造。
最后是“天賦展現佐證”——要把“異常聰慧”歸結為“天性敏學”。比如胤宸糾正水利圖,可說是“他對圖形敏感,讀書時格外留意細節”;胤睿提馬政,可說是“他記性好,把《漢書》里的內容記在了心里,恰逢父皇討論西北戰事,便順口提了出來”。
這些理由看似零散,卻能串聯成一個完整的邏輯鏈,既不涉及“轉世”與“系統”,又符合“貴族皇子受良好教育”的設定,足以暫時糊弄過去。
聞詠儀定了定神,指尖在虛擬面板上敲擊,開始撰寫報告。她先是詳細列出四位孩子的“指導者”:胤宸、胤睿的上書房太傅,靈瑤的女紅嬤嬤(可借口嬤嬤懂些歷史,偶爾講女杰故事),胤珩的識字先生(說先生曾是民間賬房,教過他基礎算術,培養了他觀察民生的習慣)。
接著是“學習路徑”:
-胤宸:每日上書房學典籍→課后在景陽宮書房讀《秦代水利考》《周禮·考工記》→偶爾向太傅請教水利問題→自行整理水利筆記;
-胤睿:上書房學《論語》之余,借兵部侍郎的《兵法摘要》閱讀→在阿哥所擺弄沙盤,模擬戰事→聽太監講西北戰報,結合兵法書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