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從前在系統空間的百科圖書館里,看過一本《秦代帝王起居注》,里面記載著嬴政議事時的習慣——每當他思考國事,或是提及前朝弊政時,總會無意識地摩挲腰間,仿佛在觸碰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青銅劍。
而此刻,胤宸的右手正放在身側,指尖輕輕摩挲著寢衣的腰帶,動作反復,節奏沉穩,與書中記載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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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不必驚慌。”胤宸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茶盞碎片上,又轉回到聞詠儀臉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解釋的意味,“朕的魂魄在此身中蟄伏五年,一直混沌,直到前日才徹底清醒。”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前日阿哥所的教習嬤嬤讓兒臣整理‘后宮徭役記錄’,以備內務府核查。兒臣翻到浣衣局的冊子,見上面寫著‘宮女月休兩日,凍瘡者二十七人,無人診治’;又看到搬運冬炭的民夫記錄,‘每日工錢兩文,累死三人,按意外處置’。”
“民力損耗至此,與秦之苛政何異?”他的語氣陡然冷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朕當年一統六國后,雖行峻法,卻也知‘民為根本’,從未讓徭役苛待至此。見此景象,朕心中劇震,過往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魂魄便在那時徹底醒了。”
聞詠儀的心跳得飛快,她扶著案角,才勉強穩住身形。胤宸說的徭役弊端,她早已知曉,甚至暗中讓春桃核查過,只是礙于后宮不得干政的規矩,尚未找到合適的時機向康熙提及。可胤宸一個五歲的孩子,怎么會看懂這些記錄,還能聯想到“秦之苛政”?
除非……他說的是真的。
“昨日,兒臣在阿哥所的書房翻到一本《都江堰水利考》。”胤宸繼續說道,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沉穩,“書中附了都江堰的水利圖,標注‘內江分流口位于玉壘山以東五寸’,可朕記得,當年李冰修建都江堰時,為避洪澇,分流口實際應在玉壘山以東兩寸——那圖上的標注,偏了三寸。”
“若按此圖修繕,來年汛期,內江水量必溢,成都平原恐遭澇災。”他抬頭看向聞詠儀,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母妃久居后宮,或許不知水利之重,可此圖若傳入工部,按圖施工,便是禍國殃民之舉。兒臣本想白日向母妃提及,卻怕阿哥所人多眼雜,消息泄露,故深夜前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聞詠儀的心頭。
都江堰水利圖的謬誤,是她三天前在系統空間的“古代水利資料庫”里偶然發現的。那本《都江堰水利考》是前朝孤本,現存于上書房,除了工部的官員和少數皇子,極少有人能接觸到。她當時還想著,等找到合適的時機,讓胤宸以“孩童偶然發現”為由提及,既能修正謬誤,又不會暴露系統的存在。
可胤宸不僅自己發現了,還能準確說出分流口偏差的尺寸,甚至記得李冰建堰時的原始設計——這絕不是一個五歲孩子能做到的,更不是“偶然發現”能解釋的。
聞詠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被外人知曉,輕則說胤宸“妖惑眾”,重則會被扣上“邪祟附體”的帽子,不僅胤宸性命難保,整個景陽宮都會被牽連。
她快步走到門邊,撩開簾子,對守在外間的春桃低聲吩咐:“從現在起,你守在殿門外,任何人不得靠近,無論是阿哥所的嬤嬤,還是內務府的太監,都不許進來。若有人問起,就說本宮今夜身體不適,已經睡下,明日再議諸事。”
春桃見她神色凝重,又瞥見殿內地上的茶盞碎片,眼底滿是疑惑,卻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守著,絕不讓任何人靠近!”
待春桃的腳步聲遠去,聞詠儀才走回胤宸面前,緩緩蹲下身子,與他平視。燭火的光映在他臉上,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堅定與沉穩,那是屬于嬴政的靈魂,藏在一個五歲孩童的身體里。
“地上涼,起來吧。”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伸出手,想扶他起身,這一次,胤宸沒有避開。
他的小手搭在她的掌心,溫熱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力道。聞詠儀扶著他站起來,才發現他的膝蓋已經磕得發紅——青磚地冰涼堅硬,他卻跪得筆直,沒有半分抱怨。
“此事非同小可,今日太晚了,你先在偏殿歇息。”聞詠儀斟酌著詞句,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寢衣,“我讓人給你取件厚衣裳,明日一早,咱們再細談。”
胤宸沒有多,只是微微頷首,動作依舊沉穩,沒有孩童的雀躍或不安。他跟著聞詠儀走向偏殿,腳步平穩,背影筆直,像一個即將赴任的臣子,而非一個需要母親照料的孩子。
燭火依舊在燃燒,跳動的光映著兩人的身影,投在墻上,忽長忽短。聞詠儀看著身邊小小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震驚、疑惑、擔憂,還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她知道,從今夜起,她的生活,她的孩子,乃至整個景陽宮的命運,都將徹底改變。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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