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九的寅時,景陽宮寢殿內只剩下燭火的噼啪聲。聞詠儀靠在床頭,看著身旁熟睡的靈玥——小家伙蜷縮著身子,小拳頭還攥著襁褓的一角,呼吸均勻,眉宇間透著一股與月齡不符的沉靜。她輕輕拂過女兒柔軟的胎發,思緒卻飄到了白天靈瑤在書房的模樣,那句“為何女子不能議事”的反問,像顆石子,在她心里漾開層層漣漪。
四個孩子,沒有一個尋常。胤睿三歲能在沙盤上畫戰術圖,助西北清軍破局;胤宸兩歲能辨五谷、提儲糧建議,連戶部尚書都稱奇;靈瑤兩歲質疑《女誡》,覺醒女性意識,追問“女子議事”的可能;靈玥更甚,出生踢翻銅盆、哭聲如號角,太醫診為“武將之相”,摔落半尺竟毫發無傷。這絕不是“巧合”二字能解釋的,更像是某種冥冥中的注定。
“難道……孩子們真的帶著‘特殊靈魂’降生?”聞詠儀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靈瑤的質疑,靈玥的武將相,胤睿的軍事天賦,胤宸的民生敏感度,似乎都指向一個方向——他們未來,或許要走一條與常人截然不同的路,甚至可能影響朝堂格局。
越想越覺得心頭懸著一塊石頭,她需要答案,需要線索。悄悄起身,怕驚醒靈玥,她踮著腳走到梳妝臺前,指尖在鏡面上輕輕敲擊三下——這是進入系統空間的暗語。下一秒,眼前的妝臺、帳幔驟然模糊,待視線清晰時,她已站在了熟悉的系統空間里。
系統空間內,依舊是熟悉的模樣:靈泉池泛著淡綠金光,萬界超市的圖標懸在半空,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各類書籍,從農桑、軍事到歷史、科技,應有盡有。往日里,這些書籍都安靜地待在書架上,需聞詠儀主動抽取才能翻閱,可今日,“歷史類”區域的一本書籍,竟自動從書架上彈出,帶著輕微的氣流,穩穩落在她手中。
是《武周政要》——一本講述武則天時期政治制度、官員設置的書籍,她此前雖瀏覽過目錄,卻從未深入翻閱。指尖剛觸到書脊,書頁便無風自動翻動起來,嘩啦啦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最終,書頁停在了“女子為官之制”的章節,頁面上用醒目的紅色線條,標注著“設女官、允女子參政”“女官需通經史、懂禮法,與男官同議民事”的內容,甚至還附了武則天時期女官的任職名單與職責范圍。
聞詠儀的心臟猛地一跳——這標注的內容,竟與靈瑤白天“女子為何不能議事”的疑問完美呼應!系統從未主動彈出過書籍,更從未自動標注內容,這次的異動,絕不是偶然,而是某種“預示”——靈瑤未來,或許真的會參與到“女子參政”相關的事務中,甚至可能推動后宮乃至朝堂對女子的態度轉變,就像武則天時期那樣,打破“女子不得干政”的桎梏。
她湊近書頁,仔細看著標注的每一句話,指尖劃過“女官需通經史”幾個字,忽然想起自己此前計劃教靈瑤讀《史記》《漢書》的決定——這不正是為“通經史”鋪路嗎?原來冥冥中,她的選擇早已與系統的預示重合。
聞詠儀繼續翻看《武周政要》,后面的章節還提到“女子習武之例”,雖只是寥寥數語,卻讓她瞬間聯想到靈玥的“武將之相”。或許靈玥的天賦,不僅是“強健體魄”,未來還可能走上習武之路,甚至像商朝婦好那樣,成為能領兵的女子。
合上書頁,她的心中終于有了清晰的方向:她不能再僅僅是“保護”孩子們的天賦,更要“主動引導”。對靈瑤,要教她讀遍經史子集,不僅是《史記》《漢書》,還要加上《后漢書》《三國志》,讓她既懂歷史上女杰的故事,也懂朝堂議事的邏輯;對靈玥,要從現在開始鍛煉她的筋骨,先從嬰兒抓握練習做起,將來再尋合適的師傅,教她習武,讓她的“武將之相”得以發揮;對胤睿和胤宸,也要繼續培養他們的軍事與民生天賦,讓他們成為靈瑤、靈玥未來的助力。
離開系統空間前,聞詠儀特意將《武周政要》放進系統背包——這本書,或許會成為未來應對“女子參政”爭議的關鍵,無論是為靈瑤辯解,還是為女子為官尋找歷史依據,都能派上用場。
回到寢殿時,燭火已燃得只剩半截。聞詠儀走到靈瑤的小床旁,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她的眉頭舒展,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在做一個關于“女官”“議事”的美夢。聞詠儀輕輕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輕聲道:“靈瑤,母妃會幫你,讓你有機會做自己想做的事,讓你有機會證明,女子也能議事,也能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