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翊坤宮,窗扇半開著,卻擋不住殿內的燥熱。小翠喘著氣跑進來,一進門就跪倒在地,把在景陽宮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復述出來:“娘娘,靈瑤公主真的問‘為何女子不能議事’,還說想跟婦好娘娘一樣帶兵打仗!青禾姑娘都嚇跪了,詠貴妃卻沒罰公主,還說要教她讀《史記》《漢書》呢!”
宜妃坐在梳妝臺前,指尖把玩著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簪子,聽到“質疑《女誡》”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放下金簪,轉身看向小翠,眼神里滿是算計:“好個聞詠儀,敢這么教孩子!《女誡》是后宮女子的立身之本,她倒好,縱容孩子質疑先賢,傳出去就是‘教女無方’,若是被皇上知道,定要治她的罪!”
貼身宮女翠兒湊上前,小聲提議:“娘娘,不如咱們去太后宮里說一聲?太后最看重‘女子守禮’,知道這事肯定會斥責詠貴妃,讓她收斂收斂!”
“太后最近在靜養,別去打擾她。”宜妃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窗外的宮道上——御花園的牡丹亭今日開得正好,皇上飯后常去那邊散步。她心里有了主意,“我去御花園‘偶遇’皇上,無意間提一句就行。既不用跟聞詠儀撕破臉,又能讓皇上知道她的‘出格’做法,讓皇上對她起疑心,這才是好法子。”
翠兒眼睛一亮:“娘娘英明!這樣既不得罪人,又能達到目的,詠貴妃就算知道了,也抓不到把柄!”
宜妃站起身,讓翠兒幫她換上一身淡紫色宮裝——這顏色襯得她溫婉,不像平日里那般張揚,正好符合“偶遇閑談”的氛圍。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襟,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等著吧,今日定讓聞詠儀吃個暗虧!”
未時的御花園,牡丹開得正盛,紅的、粉的、白的,簇擁在牡丹亭周圍,香氣撲鼻。康熙穿著明黃常服,帶著李德全,正沿著石板路散步,手里還拿著一把折扇,時不時扇兩下。
“皇上駕到——”李德全的聲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宜妃的行禮聲:“臣妾郭絡羅氏,參見皇上。”
康熙抬頭,見宜妃穿著淡紫色宮裝,站在牡丹花叢旁,模樣溫婉,便笑著扶起她:“免禮,你也來賞花?這幾日牡丹開得正好,倒是難得的景致。”
“是啊,臣妾想著來采兩朵插瓶,沒想到能偶遇皇上。”宜妃順勢湊近,語氣帶著幾分“猶豫”,像是難以啟齒,“不過臣妾剛才聽宮人閑聊,說景陽宮那邊有點熱鬧,想著還是跟皇上提一句——詠貴妃教靈瑤公主讀《女誡》,公主年紀小,竟問‘為何女子不能像皇上那樣議事’,還說想當能帶兵的女子。”
她頓了頓,連忙補充,裝作擔憂的樣子:“臣妾倒不是說靈瑤公主不好,小孩子不懂事嘛。只是怕貴妃娘娘的教女方式太特別,不按規矩來,傳出去讓宮外的人說咱們后宮不遵禮法,壞了皇家的體面……”
她說得小心翼翼,眼神卻緊緊盯著康熙的表情,等著看他生氣、皺眉,等著他說“聞詠儀教女無方”。
可康熙聽完,不僅沒生氣,反而“哈哈”笑了起來,手里的折扇都停住了。他看著宜妃,語氣里滿是欣賞:“宜妃,你這是多慮了!靈瑤才兩歲,就能不盲從《女誡》,提出‘女子為何不能議事’的疑問,這說明她聰慧過人,有自己的主見——這可不是‘不遵規矩’,是難得的天賦!”
宜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圓圓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