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景陽宮的菱花窗,在鋪著明黃色錦緞的炕桌上投下細碎光斑。聞詠儀斜倚在鋪著厚厚狐裘的軟榻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面上帶著孕期特有的柔和。一旁的靈瑤捧著描金茶盤,小心翼翼地將一盞溫熱的枸杞山藥粥遞過來,瓷勺碰到碗沿,發出輕細的叮當聲。
“娘娘,這粥是用新汲的泉水燉的,廚房特意燉了一個時辰,山藥都熬得化了。”靈瑤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討好。聞詠儀接過茶碗,氤氳的熱氣拂過臉頰,她低頭看著粥里懸浮的枸杞,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察的精光——這粥里加了她從系統兌換的靈泉水,尋常人只當是泉水清甜,卻不知這水最是養胎,能護著腹中孩兒穩穩扎根。
正啜著粥,殿外傳來蘇培盛輕緩的腳步聲。他掀簾進來時,手里捧著一疊明黃色的宮務冊子,見了聞詠儀,忙躬身行禮:“娘娘安。今日東六宮的份例核查冊子,還有這個月的宮人考核記檔,都送過來了。”
聞詠儀放下茶碗,指尖在小腹上輕輕摩挲著,眉頭微蹙,似是有些為難:“近來總覺得乏得很,坐半個時辰便腰酸,這些冊子怕是難仔細翻看了。”
蘇培盛何等通透,立刻會意,垂首道:“娘娘如今懷著龍裔,自然該靜養。要不奴才去回稟內務府,先將這些瑣事緩幾日?”
“緩不得。”聞詠儀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宮務本就是娘娘的本分,哪能因我一人耽擱。只是我這身子實在吃不消,倒是想起兩個人來,或許能幫襯一二。”
她說著,抬眼看向殿外:“去請張貴人與李答應過來。”
不多時,張貴人和李答應便一前一后到了。兩人都是一身素雅宮裝,見了聞詠儀,齊齊屈膝行禮。張貴人眼尖,瞥見炕桌上的宮務冊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敢多問。
聞詠儀笑著招手,讓兩人到炕邊坐下,指了指那疊冊子:“你們也瞧見了,我如今懷著孕,這些份例核查、宮人考核的瑣事,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你們二人素來細心妥帖,我想著,不如將這些事托付給你們。”
張貴人聞一愣,隨即眼中涌上驚喜,連忙起身:“娘娘說笑了,臣妾資質淺薄,怕是難當此任。”
“姐姐客氣了。”聞詠儀拉著她的手坐下,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親昵,“去年冬日,東六宮的炭火份例便是你幫我核的,賬目算得一清二楚,連內務府的老管事都夸你細致。再說,都是自家姐妹,我不信你們,還能信誰?”
一旁的李答應也跟著附和:“娘娘既信任臣妾們,臣妾定當盡心竭力。”
聞詠儀滿意地點點頭,將冊子分成兩疊,分別遞到兩人手中:“份例核查最是磨人,要仔細核對每宮的綢緞、銀錢,不能出半分差錯;宮人考核則要察觀色,既要看出他們的本事,也要摸清他們的心思。你們二人分工,張貴人管份例,李答應管考核,三日后給我回話便是。”
兩人接過冊子,只覺得手中的紙張沉甸甸的——這哪里是瑣事,分明是娘娘給的實權。宮里的女人誰不盼著能沾些宮務,既顯身份,又能暗中培植自己的人脈。張貴人眼眶微微發熱,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娘娘信任臣妾,臣妾定不負所托!往后娘娘有任何差遣,臣妾萬死不辭!”
聞詠儀笑著安撫了幾句,又囑咐靈瑤取來兩個錦盒,分別遞給兩人:“這是江南新貢的云錦,顏色是今年最時興的,你們回去做兩身新衣裳。還有這盒胭脂,是京城‘馥春堂’的老字號,據說用的是清晨帶露的玫瑰,上臉最是嬌艷。”
兩人捧著錦盒,謝恩的聲音都帶著顫音。待她們走后,靈瑤湊到聞詠儀身邊,小聲道:“娘娘,您把這么重要的事交給她們,就不怕……”
“怕什么?”聞詠儀端起茶碗,淺啜一口,眼底帶著了然的笑意,“她們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手里握著宮務,就等于和我綁在了一條船上。做得好,有賞賜有臉面;做得不好,第一個問責的也是她們。這般既給了實權,又給了甜頭,她們只會更忠心。”
靈瑤恍然大悟,又想起一事:“那宜妃娘娘那邊……近來聽聞她宮里的人,總往內務府跑。”
聞詠儀的眼神冷了幾分,放下茶碗,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我早料到她不會安分。去傳劉答應過來。”
劉答應來得很快,她穿著一身淡綠色宮裝,身姿纖細,見了聞詠儀,規規矩矩行了禮。她的母親是內務府管事的遠房表妹,這層關系,是聞詠儀當初將她拉入聯盟的重要原因。
“娘娘召臣妾前來,可是有要事吩咐?”劉答應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警惕——她知道,聞詠儀從不做無用之功。
聞詠儀示意她近前,壓低聲音道:“你在內務府有熟人,幫我查一件事。宜妃宮里的人,近來是不是常與內務府的人接觸?尤其是負責送食材的小太監,你要仔細查清楚,他們到底在謀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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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答應心中一凜,立刻應下:“娘娘放心,臣妾這就去查。只是……若是查到了什么,該如何處置?”
“不必聲張,悄悄把證據給我就行。”聞詠儀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宜妃素來眼高于頂,總想著找我的麻煩。如今我懷著孕,她怕是更急著動歪心思。咱們先把證據握在手里,以備不時之需。”
劉答應領命退下后,聞詠儀靠在軟榻上,閉上眼小憩。她知道,宜妃不會善罷甘休。從前她未懷孕時,宜妃便處處針對她,如今她懷了龍裔,更是成了宜妃的眼中釘。只是宜妃沒想到,她看似柔弱,實則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接下來的三日,景陽宮異常平靜。聞詠儀每日晨起喝一碗靈泉水燉的枸杞山藥粥,午后便在庭院里散步。庭院里種著不少花草,牡丹開得正盛,芍藥也露出了花苞。她牽著靈瑤的手,一邊走,一邊教她認花草:“這是月季,花期長,顏色也多,只是花瓣上有刺,摘的時候要小心。那是薄荷,夏天摘幾片葉子泡在茶里,最是解暑。”
靈瑤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忽然指著墻角一株不起眼的草問:“娘娘,那是什么草?葉子尖尖的,看著平平無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