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陽透過鐘粹宮的雕花窗欞，落在鋪著軟墊的軟榻上，暖得讓人發懶。聞詠儀正靠在榻上翻看《農政輯要》，案頭擺著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水汽裊裊升起，混著殿內淡淡的熏香，透著幾分閑適。

“皇上駕到——”殿外突然傳來小太監尖細的通報聲，打破了這份寧靜。聞詠儀心頭微訝，連忙扶著春桃的手起身——這已是康熙本月第二次來鐘粹宮了，往日他雖也常來，卻從未這般頻繁。

康熙穿著明黃色常服，步履輕快地走進殿內，身后的蘇培盛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碼著幾個錦盒。“免禮吧。”他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聞詠儀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溫和，“坐著說話，仔細累著。”

聞詠儀依坐下，春桃早已機靈地接過蘇培盛手中的托盤，將錦盒一一擺在桌上。康熙指著錦盒笑道：“這是朕讓人從內務府挑的安胎補品，長白山的野山參，切片燉粥最補氣血；還有東阿阿膠，讓御膳房給你熬成阿膠糕，每日吃兩塊，能緩解孕期疲勞。”

說話間，太醫院院判也跟著進了殿。康熙轉頭對他吩咐：“詠嬪胎象雖穩，但懷的是雙胎，孕期比尋常嬪妃更辛苦。你往后每月多來鐘粹宮兩次，仔細給她診脈，有任何動靜立刻回稟朕。”

“臣遵旨。”院判躬身應下，當即上前為聞詠儀診脈，片刻后笑著回話，“皇上放心，娘娘脈象滑疾有力，雙胎發育安穩，只是孕期需多靜養，避免勞心。”康熙聞，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揮手讓院判退下，自己則走到案頭，拿起那本《農政輯要》翻看。

“你懷著身孕，倒還惦記著農桑之事？”康熙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批注——那是聞詠儀昨日看時寫下的“京郊土豆種植需注意排水”，字跡清秀，透著認真。

聞詠儀順勢起身福禮，語氣誠懇：“皇上此前跟臣妾說，京郊田莊的土豆今年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百姓們都感念皇上的恩德。臣妾便想著多看看農書，既能幫著記些種植心得，將來孩子出生，也好教他‘農為邦本’的道理，不辜負皇上重視民生的心意。”

這番話既沒刻意討好，又暗合了康熙重視農桑的心思。他聞果然更喜，伸手扶她坐下，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腕，動作輕柔：“你有這份心，朕很欣慰。若生的是皇子，將來讓他跟著工部的官員學學農桑實務，去田莊看看百姓耕種，比在書房里讀死書有用得多。”

這話里的期待毫不掩飾——康熙共生四子，夭折兩子，對存活的皇子格外看重，如今聞詠儀懷了雙胎，若能再添兩位皇子，便是皇室之喜。聞詠儀心中微動，知道這番話既是對孩子的期許，也是對她的認可，便輕聲應道：“若真能如皇上所愿，臣妾定好好教他們，讓他們做能為皇上分憂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