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北風卷著碎雪,撞在延禧宮的朱紅宮墻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可殿內卻暖得像開春。四只青銅大暖爐里燃著上好的銀絲炭,火苗舔著爐壁,將空氣烘得干燥又溫熱,連窗欞上凝結的冰花都透著幾分暖意。
聞詠儀靠在鋪著白狐裘的貴妃榻上,身上蓋著一層繡著纏枝蓮的薄毯。她微微垂著眼,指尖輕輕拂過隆起的腹部——那里比尋常雙胎孕婦的肚子更顯飽滿,隔著一層月白色的寢衣,能清晰摸到胎兒偶爾鼓起的小拳頭,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小主,您看這月子服還合身嗎?”春桃蹲在榻邊,手里捧著一套剛漿洗好的純棉月子服。布料是從內務府支取的最細的杭棉,被春桃用靈泉水浸泡了三遍,又在暖爐邊烘干,摸上去軟得像云朵,“領口按您說的做了寬松款,方便哺乳;袖口收了窄邊,免得進風;褲腳也加長了,能蓋住腳踝。”
聞詠儀睜開眼,伸手摸了摸衣袖的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線頭,是春桃熬夜趕制的。她笑著點頭:“辛苦你了,做得很妥帖。”
春桃起身,又從樟木箱里取出一疊疊浸過靈泉的軟布巾,碼在榻邊的矮幾上:“這是用靈泉水浸軟的布巾,您產后擦身用,比普通溫水更溫和;還有這兩包‘海外干爽巾’,是您特意交代要放在顯眼處的。”
她指了指矮幾角落的油紙包,那紙包用油繩捆得整齊,上面印著朱紅色的“西洋專供”字樣——正是聞詠儀從系統空間兌換的尿不濕,為了掩人耳目,特意讓系統偽裝成海外貢品的模樣。“您說這干爽巾吸尿不返潮,奴婢昨兒偷偷試了試,倒真比棉布尿布好用,就是不知道宮里的規矩能不能容得下這新奇物件。”
聞詠儀沒接話,指尖輕輕按在腹部。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熟悉的系統提示音,眼前浮現出淡藍色的彈窗:檢測到宿主孕程已滿十個月,無痛分娩針已自動激活,分娩時將釋放麻醉效力,痛感降低90%,確保母嬰安全。
她心里一松,連日來因“分娩之痛”產生的隱憂徹底消散。前世在現代,她見過太多產婦因分娩劇痛崩潰,沒想到穿越到古代,竟能靠著系統道具免去這份苦楚。腹中的胎兒似是感知到她的情緒,輕輕踢了一下,力道溫柔卻清晰,像是在回應她的安心。
“小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春桃見她臉色微動,連忙上前問道。
“無事。”聞詠儀笑著搖頭,“就是孩子們又在動了,許是知道快要見面了,有些興奮。”
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小祿子急促的腳步聲,他連門都沒顧上敲,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小主!小德子公公從養心殿趕來了,說……說皇上已經往延禧宮來了,一路都在問您的身子狀況,馬蹄聲急得很,怕是半個時辰內就到!”
聞詠儀心里一動——康熙每日下朝后都會來延禧宮,但從未這般急切,顯然是收到了她即將臨盆的消息。她讓春桃扶著自己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寢衣的領口:“知道了,你讓小德子進來回話吧。”
小德子進來時,衣擺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他屈膝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小主,皇上得知您有臨盆跡象,當即就擱下了手里的奏折,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帶著李德全就往這邊趕,還特意囑咐奴才先來通報,讓太醫院的李太醫和穩婆都在外間候著,隨時聽用。”
“有勞公公跑一趟。”聞詠儀溫聲道,“煩請公公回稟皇上,臣妾一切安好,讓他路上慢些,別凍著了。”
小德子剛應下,殿外就傳來李德全的聲音:“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