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暖閣里，陽光透過菱花窗，在鋪著錦緞的小桌上投下細碎光斑。靈瑤剛滿周歲，穿著一身粉色繡海棠的小襖，正被聞詠儀抱坐在膝頭。桌上攤著一本描紅冊子，聞詠儀握著女兒的小手，筆尖落在“山”“水”二字上，輕聲教道：“靈瑤看，這是山，這是水，記住啦？”

靈瑤的小腦袋歪了歪，烏黑的眼睛盯著冊子，卻沒應聲。直到聞詠儀翻到下一頁，指尖劃過“毒”字時，小家伙突然伸出小手，拍了拍書頁，嘴里發出“du”的模糊音節。聞詠儀心頭一動，故意翻回前頁再教“水”字，靈瑤卻別過臉，只盯著“毒”字的方向，小手指著不肯挪開。

這般反常的偏愛，讓聞詠儀想起靈瑤此前兩次察覺毒物的敏銳。她索性從書架上取下那本《毒理入門大全》，翻到畫著金銀花的插圖頁，將冊子遞到靈瑤面前：“靈瑤，告訴娘，這是什么？”

原是試探著一問，沒料到靈瑤竟眨了眨眼，小嘴巴動了動，清晰地吐出兩個字：“解毒。”

聞詠儀的指尖微微一顫——金銀花清熱解毒的功效，她從未對孩子提過，這分明是靈瑤靈魂里武曌對毒理的本能認知。她又翻到畫著甘草的頁面，靈瑤立刻指著喊“草”；翻到茯苓的插圖，小家伙竟伸手拍了拍冊子，像是在確認什么，隨后吐出“藥”字。

正驚嘆間，殿外傳來宮人通報：“太醫院院判到——”

每月初一，太醫院都會派人來給龍鳳胎診脈。聞詠儀將靈瑤放在地毯上，讓春桃取來備好的藥材匣子——里面裝著甘草、茯苓、附子、生姜等常用藥材，都是她特意從空間藥箱里取出的。院判剛給胤宸診完脈，轉身便見靈瑤趴在地毯上，小手正扒著藥材匣子，不由得笑道：“小公主倒是對藥材感興趣。”

聞詠儀順勢笑道：“院判不妨考考她？”說著便拿起一根甘草遞到靈瑤面前，“靈瑤，這是什么？”

靈瑤抬頭看了看，伸手接過甘草，放在鼻尖聞了聞，脆生生道：“草。”

院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又拿起一塊茯苓：“那這個呢？”

“藥。”靈瑤的回答依舊干脆。

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后面。院判故意將附子與生姜放在一起——二者外形相似，不熟悉藥材的人極易混淆，且附子有毒，生姜卻能散寒。他指著兩味藥材問：“靈瑤，告訴爺爺，這兩個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