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晨霧還未散盡，便傳來宮人輕捷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聞詠儀剛將靈瑤抱進懷里，整理好衣襟出門相迎，便見康熙邁著大步走進庭院，身后跟著捧著奏折的蘇培盛。他今日一身常服，臉上卻帶著幾分連日議事的疲憊，可目光掃過廊下搖籃里的胤宸時，瞬間柔和下來：“朕的宸兒，又在玩什么新鮮玩意兒？”

胤宸正抓著秦俑擺件往學步車里塞，聽見聲音立刻抬起頭，小短腿蹬著地面，推著學步車“噠噠”地往康熙身邊湊，嘴里還模糊地喊著“父皇”。康熙笑著俯身將他抱起，在他軟乎乎的臉頰上捏了一把：“幾日不見，宸兒又壯實了些。”

一行人走進內殿，奶娘已將靈瑤抱來見駕。康熙逗弄著兩個孩子，聽聞詠儀說起昨日宮宴的趣事，臉上的疲憊漸漸消散。待孩子們被抱下去午睡，殿內只剩兩人時，聞詠儀才輕聲道：“皇上，臣妾近日聽聞西北邊防不寧，心中記掛，便結合往日看書所得，草擬了一份邊防改良方案，不知皇上是否愿一觀？”

康熙聞微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從未與后宮提及邊防瑣事，沒想到聞詠儀竟能主動留意，還草擬了方案。他放下茶盞：“哦？你竟有這般心思？快取來給朕看看。”

聞詠儀轉身從書桌抽屜里取出紫檀木盒，將里面的方案雙手呈上。康熙接過方案，逐字逐句地翻看，起初只是隨意瀏覽，可當目光落在“互市通商”“聯姻固邊”兩個章節時，指尖猛地一頓，坐直了身子仔細研讀。

方案里，聞詠儀將“互市”的細節寫得詳盡：在歸化城、張家口等地設立官方貿易區，劃分牲畜、皮毛、茶葉、布匹等交易區域，由朝廷派官員監管物價與秩序，嚴禁zousi兵器；還提出“以物易物”與“官銀結算”并行，方便蒙古部落民眾交易。而“聯姻”一條，更是避開了適齡公主稀少的難題，提議從宗室女中挑選品行端正者，由康熙親封公主，再與親清的蒙古部落首領聯姻，婚后允許部落首領子弟入國子監讀書，以文化紐帶加固同盟。

“好！好一個‘互利共贏’！”康熙看完方案，忍不住拍案贊嘆，“大臣們連日爭論，不是說要增兵強攻，便是說要削減軍餉退守，竟沒一人想到這般穩妥的法子！你這方案，既不用大動干戈勞民傷財，又能讓蒙古部落與我大清綁定，真是說到朕的心坎里了！”

聞詠儀屈膝行禮，語氣謙遜：“皇上過譽了。臣妾不過是從民生角度思量——蒙古部落地處草原，缺糧食布匹，而我大清缺戰馬皮毛，互市能補雙方之短；聯姻則能讓部落首領念及親情，減少叛亂之心。真正能安定邊防的，從來不是刀劍，而是讓雙方都能安穩過日子。”

康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你雖身在后宮，卻有這般格局與見識，比朝中那些只知爭權奪利的大臣強多了！”他當即召來蘇培盛，吩咐道：“立刻將這份方案抄送兵部、禮部與理藩院，讓大臣們今日午后便議事，盡快拿出實施細則，務必早日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