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面對這些刺客還打得如此慘烈,若真是尋常強匪,早被宮衛格殺了。
“老三,”贏三父嘆了口氣,那嘆息里透著深深的疲憊,“有些事情,不是真的重要,而是‘看起來’是真的才重要。再過三天就是年朝,各地官員都會到雍邑。如果這個時候傳出去,說太宰和大司徒同時遇刺”
他沒說完,但贏三睽懂了。
那會引起什么樣的恐慌。
地方官員會怎么想。
朝中其他勢力會怎么動。
那些一直盯著秦國的列國,又會怎么看待這場笑話。
朝局動蕩,從來不只是朝堂上的事。
它會影響賦稅,影響征役,影響邊境的防務,影響百姓的生計。
“所以,”贏三父將目光重新投向劉晦,“這是大司寇的意思?”
劉晦點頭,道:“太宰府那邊也會是這個意思。”
聞,贏三父沉默了。
晨光透過窗紙,照在他蒼白的臉上,照出那些深刻的皺紋,照出那雙眼睛里復雜的情緒——有譏諷,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絲認命。
良久,他忽然笑了。
這次的笑和剛才不同,少了譏諷,多了幾分釋然。
“好,”他說,“那就這么辦。”
他用左手,有些吃力地解下腰間那塊三指寬的青銅腰牌。
牌身沉甸甸的,正面陰刻著“大司徒”三個篆字,筆畫剛勁,背面是他的名字“贏三父”,字跡略顯潦草,是寧公當年親手所書,再由匠人刻上。
將腰牌遞給劉晦。
將腰牌遞給劉晦。
“拿去吧,”
“就說本司徒同意這個說法。”
劉晦雙手接過腰牌,觸手冰涼。
“下官告退!”
他立馬躬身退下,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贏三父已經重新靠回錦褥里,閉著眼睛,像是又睡了。
可劉晦知道,他沒睡——這位大司徒,此刻腦子里一定在盤算著什么。
至于盤算什么
劉晦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捧著腰牌和木匣,匆匆離開大司徒府,坐上馬車,趕往下一站——太宰府。
不多時,贏三父睜開眼,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
“老三。”
“在。”
“你去查一件事。”
“查查昨夜太宰府的縱火到底燒死了誰。”
贏三睽一愣:“大哥不是說——”
“我說同意廷尉署的說法,”贏三父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可我沒說我相信這個說法。”
他頓了頓,補充道:“暗中查,別讓人知道。”
“是。”
贏三睽退下了。
屋里又只剩下贏三父一個人。
他靠在榻上,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右臂,看著那圈暗紅色的血漬。
盜匪劫道?
小賊縱火?
騙鬼呢。
可他偏偏要裝作相信。
因為這是“最穩妥的說法”。
因為年朝要到了。
兩位上卿,在秦國都城,同一晚遭遇刺殺,還差點完蛋!
這傳出去,秦國顏面,還要嗎?
至少,他不能讓外人,看了秦國的笑話,秦國,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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