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威武!”
趙伍立刻躬身,激動高呼!
“威武!”
“威武!”
周圍的宮廷衛士們也齊聲應和。
對他們而,國君能開弓中靶,本身就是勇武的象征。
那些跪伏的兵卒,雖然依舊不敢抬頭,但身體似乎都微微放松了一些,仿佛也為這“神射”而感到與有榮焉,或者至少,轉移了部分對自身命運的恐懼。
贏說放下弓,臉上并無太多得色。
他知道這一箭的水平在真正的行家眼里算不得什么,秦軍弓手的合格標準或許是更遠的距離、更小的目標、甚至是在移動中射擊。
但此刻,他要的并非炫耀箭術。
目光再次落到山甲身上。
“到你了。”
“你若中,寡人便恕爾等無罪。”
說完,他隨手從箭壺中又抽出一支箭,沒有遞給任何人,只是輕輕一拋,那支箭便“嗒”地一聲,落在了山甲面前不足一尺的地面上。
山甲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那落地的箭矢燙到了一般。
他依舊不敢抬頭,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那支近在咫尺的箭。
手指指了指地上的箭,又遲疑地指了指自己,仿佛在無聲地確認:是是給我的?是讓我射?
贏說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動作幅度很小,但在周圍火把映照和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山甲捕捉到了這個肯定的信號。
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又像是被逼到了絕境,只能硬著頭皮上。
先是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飛快地偷看了一眼贏說的臉色,然后又迅速低下。
接著,他這才敢取下了自己背上那張簡陋的短弓。
弓身看起來磨損嚴重,但弓弦保養得還算緊繃。
然后,他才伸出顫抖的手,去拾取地上那支君王拋下的箭。
就在他彎腰拾箭的瞬間——
“呼!”
兩名手持厚重圓盾的宮廷衛士,搶步上前,一左一右,穩穩地站在了贏說的正前方,將手中的大盾微微前傾,形成了一個幾乎密不透風的盾墻!
他們緊緊鎖定著山甲的一舉一動,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意外”。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衣著破爛、嚇得渾身發抖的土樓兵卒,絕無膽量對國君有任何不利舉動。
但警惕,是刻在這些宮廷衛士骨子里的本能。
國君的安危高于一切,任何微小的潛在風險,都必須被徹底隔絕。
山甲顯然也被這突然出現的盾墻和凌厲的殺氣嚇了一跳,拾箭的動作都頓了一下,手抖得更厲害了,一連掉落了三次。
直到他終于緊緊將箭抓在手中時,才敢深吸一口氣。
搭箭,上弦。
他的動作,顯得更為干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種野性的直接。
身體只是保持單膝跪地的姿態,沒有過多的瞄準姿勢調整。
他拉開弓弦的幅度并不大,但手臂穩得出奇,方才的顫抖似乎在這一刻完全消失。
沒有多余的蓄力,沒有刻意的停頓——
“嗖——!”
弓弦響動,比贏說方才那一箭更加短促、尖利!
箭矢離弦的速度似乎更快!
幾乎就在弓弦聲響起的同時——
“噗!”
同樣的響聲,已然從百步外傳來!
從開弓、放箭、中靶,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仿佛只是一晃眼的功夫!
若不是那箭尾還在微微顫動,以及木板上傳來的悶響,幾乎讓人以為那箭是憑空出現在靶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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