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收獲(4)
“寡人讓你說話了嗎?”贏說只是瞥了一眼。
那急于解釋的夫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到了嘴邊的更多辯解之詞硬生生被凍在了喉嚨里。
得罪了國君,自己還想有小命活嗎?他連忙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顫聲道:
“小小的有罪!小的有罪!”
再不敢多半句,只能如同鴕鳥般將頭埋得更低,祈禱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不要降臨。
贏說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個依舊跪伏在地的兵卒身上。
他沒有再試圖去扶,也沒有繼續追問。
方才那短暫的接觸和對方的“躲避”,以及周圍宮衛瞬間爆發的殺氣,讓他意識到,自己這個“國君”的身份,與這些底層兵卒之間,隔著何等難以逾越的鴻溝。
直接的、看似“親民”的舉動,在森嚴的等級制度下,反而可能帶來驚嚇甚至災難。
他需要換一種方式。
贏說直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
土樓前的這片空地還算寬闊。
“來人,”
“立靶。”
周圍的宮廷衛士和內官都有些愣神。
立靶?
君上這是要做什么?
但趙伍反應最快,他雖不明所以,卻立刻躬身應道:“唯!”
隨即轉身,對幾名宮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所謂“立靶”,在這倉促之間,自然不可能有現成的箭靶。
一名宮衛快步跑到土樓墻根下,那里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木板和雜物。
他很快找到一塊大約人形高矮的厚木板,拖了過來。
另兩名宮衛則在距離贏說和跪地兵卒們大約百步的地方,用隨身的短刃在地上快速掘了個淺坑,將那塊木板斜插進去,后頭又卡了幾塊大石頭,使其穩穩立住。
為了讓箭矢在夜間有明確的目標,一名宮衛又將自己手持的一支火把取下,用力插在木板前方的地上。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將那塊簡陋的“靶子”以及周圍一小片區域照亮,在夜色中形成一個醒目的目標。
靶已立好,火把燃亮。
贏說接過弓。
弓,本就是君王隨行儀仗物品中的一部分。
入手沉甸甸的,弓身冰涼,卻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
原主贏說自小長于軍營,弓馬騎射是必修課。
就算后來“臥病”一年,疏于練習,但那種刻在肌肉深處的記憶,卻不會輕易磨滅。
他隨手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
箭桿筆直,搭箭上弦。
隨后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身體略微側轉,左手穩穩托弓,右手三指扣弦,舉弓,瞄準——目標正是百步外那被火光照亮的簡陋木板!
跪地的兵卒們雖然不敢抬頭,卻能聽到弓弦被緩緩拉開的細微“嘎吱”聲。
宮廷衛士們屏息凝神,目光追隨著國君的動作。
贏說沒有過多猶豫,弓如滿月之時——
“嗖——!”
弓弦震動的清鳴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箭矢離弦!
“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百步外傳來!
火光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支箭矢的箭簇,已然深深釘入了那塊豎立的木板中央偏上的位置!
中了!
雖然只是百步距離,按照秦軍精銳弓手的標準,這甚至算不上遠射,目標也只是一塊不會移動的大木板,但對一個國君而,這一箭能夠準確命中,已經足以顯示其基本功的扎實。
“君上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