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費忌目光掃過的瞬間,贏三父似乎心有所感,也恰好微微側頭,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極其短暫地、兇狠地碰撞了一記!
沒有語,但那一眼之中,蘊含了太多。
費忌一眼寒光,他今日吃的癟,受的挫,必將百倍奉還!
而贏三父回視的目光,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嘲弄,以及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快意。
那眼神仿佛在說:費忌老兒,想不到吧?你以為拋出申不夏就能攪局?老夫略施小計,便破你的局!
還想惡人先告狀?現在,知道誰才是笑到最后的人了吧?
這一眼交鋒,雖只一瞬,卻比方才殿中所有的唇槍舌劍更加驚心動魄,更加清晰地揭示了兩人之間不死不休的敵對關系。
哼!
費忌猛地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踏出了大殿。
那背影,在夕陽余暉拉長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孤峭而陰沉,仿佛挾裹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沉重的殿門在費忌身后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殿內,只剩下贏說與贏三父兩人,以及侍立在角落、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侍衛。
隨著費忌的離去,殿內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感似乎消散了大半。
贏三父臉上的笑容愈發舒展,他甚至輕輕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方才與費忌那番激烈交鋒,雖然最終結果令他大喜過望,但過程也著實耗費心力。
若不是君上有意贏家,那申不夏,估計就成了左司馬。
到時候如果他贏三父再想要打擊費忌一派,可就麻煩了。
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和優越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今日這場相爭,他無疑是最大的贏家!
不僅成功阻止了費忌的人染指左司馬之位,至少沒讓費忌的嫡系上位。
更是巧妙地將自己的勢力楔入了未來的左司馬核心班子,還順帶讓費忌那老狐貍吃了個啞巴虧,看他臨走時那副強忍怒火的憋屈樣子,真是暢快淋漓!
此時的贏三父幾乎都要忘了,他最初被君上召來,似乎是為了商議要務,莫非這要務就是關于左司馬之位的。
幸好自己及時趕到了,不然就被費忌得逞了。
哼哼!費忌老兒,以為來得早,就能左右君上了,這秦國,可不是你一人就可只手遮天的。
贏三父假裝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準備也向君上告辭,其實就是想回去好好慶賀一番,并與親信們詳細謀劃下一步。
費忌既然吃了虧,肯定會試圖從其他方面展開報復,那他肯定要有所防范。
“君上,臣觀太宰已去,今日所議左司馬之事也已落定。臣府中尚有些許瑣事急需處理,若君上無其他吩咐,臣也請先行告退。”
然而,贏說卻并未如他所愿般點頭應允。
“叔父且慢。”
“叔父”這個稱呼,而非官稱“大司徒”,一下子將對話的氛圍從朝堂公議拉近到了宗室私誼的層面。
贏三父微微一愣,莫非還有事?
“今日議事,耽擱許久,叔父想必也乏了。此刻天色已晚,叔父匆匆回府,怕也趕不及妥帖用膳。”
“不如留在宮中,與寡人一同用完晚膳再行?也好許寡人稍盡宗室之宜,你我叔侄,也可閑話幾句家常。”
留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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