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君干拉式的攪局
申不夏有軍功,有能力,有靠山,畢竟是得了大司馬真傳的。
最重要的是,大司馬贏西是中間派,他的勢力相對獨立,與費忌和贏三父都沒有太深的瓜葛。
推舉申不夏,表面上費忌是在“為國舉賢”,甚至顯得“大公無私”——你看,我都不推自己人了,我推的是大司馬認可的有才之人。
但贏說認為,這很可能是一招“以退為進”的毒計。
自己好歹看過那么多的宮斗劇,都說人心難測,雖然這申不夏是贏西的人,可萬一與費忌有幾分情分在里面呢,到時候再整出個什么遠房親戚之類的。
如果真是這樣,費忌這一手,可真是太毒了。
先不說申不夏與費忌是不是真有聯系,單憑費忌突然推出大司馬的人。
首先,此舉能有效阻止贏三父的人上位。
贏三父可以瘋狂攻擊費忌的人,但面對大司馬贏西麾下的將領,他攻訐的力度和正當性就會大打折扣。
他可以說申不夏資歷還不夠,能力有欠缺,但絕不能像攻擊邱閔那樣輕易扣上“不敬”、“無能”的帽子,更不能像暗示孟平可能“僅限于忠誠”那樣去評價。
攻擊大司馬的人,等于間接攻擊大司馬。這難道不是純純給自己樹敵嗎?
雖然贏三父是大司徒,地位與大司馬相當,并掌管秦國錢糧,直接從后勤上影響大司馬,軍隊無錢糧怎么行。
不過這也不意味著贏三父可以為所欲為,他或許可以來個拖延,但不能真不給。
不然太宰費忌,可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來狀告贏三父私吞軍餉。
然后,此舉能將自己從“爭權”的焦點中一定程度上摘出來。
你看,我都推薦“中立派”了,我還怎么算是結黨營私、搶奪軍權呢?
壓力反而更多地轉移到了贏三父身上——你如果還要堅持推自己人,那就是你宗室在赤裸裸地搶權了。
更深一層,如果申不夏真的上位,對費忌而,也并非全無好處。
首先,這阻止了贏三父勢力的擴張,這是他最基本的目標。
其次,申不夏畢竟不是贏三父的人,不會立刻成為費忌的死敵,甚至有可能因為“舉薦之恩”而對費忌存有少許好感,說不定在未來的權力格局中成為一個可以爭取或至少不易被贏三父完全拉攏的對象。
這遠比讓一個贏三父的嫡系上位要好得多。
好一招“驅虎吞狼”,或者說,“禍水東引”!
費忌這是眼看無法獨吞,便寧可讓給一個相對無害的“第三方”,也絕不讓死對頭得逞!而他選擇“大司馬”這個第三方,更是精妙。
很有可能,這個申不夏,應該是贏西那邊最合適的人選,這好比上中下三馬,費忌直接挑走了上馬,贏三父再怎么挑也是必輸之局。
加上因為大司馬贏西的地位特殊,他的“中間派”屬性更能讓贏說接受,也更能堵住悠悠眾口。
贏說越想,越覺得這很可能是費忌的真實算計。
而贏三父那鐵青的臉色,也恰恰印證了這一點——他看穿了費忌的意圖,并且感到了巨大的威脅和憤怒!
費忌這一手,幾乎將他逼到了墻角。
他之前所有針對費忌人選的攻訐,此刻都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因為費忌突然不按常理出牌了!
而贏說自己呢?
在最初的震驚和快速分析之后,一股難以抑制的心動,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