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威壘(2)
太宰府。
劉晦來的時候,是老福接待的。
老福看完遞來的竹簡,臉色就變了。
翻墻入府的小賊?
因為被府兵發現就縱火制造混亂?
還還葬身火海?
“大司寇真是這么說的?”
“是。這是最穩妥的說法。”劉晦點頭道。
“穩妥”老福喃喃重復,手有些抖。
這怎么可能是幾個小賊能干出來的?
可就在老福猶豫不決的時候,費忌過來了。
“拜見太宰大人!”
“老爺!”
二人連忙行禮。
嗯——
費忌點了一下頭,算是收禮了,將那卷簡信拿過來掃了兩眼,嘴角當即勾起一抹弧度。
“大司寇,應當還有話要轉達吧!”
廷尉中丞微微一愣,當即再禮,“太宰大人明鑒!”
隨后,他的眼神落在了老福身上,意思是說,不適合有旁人在場。
“無妨,直說便是!”
“諾!”
當劉晦從太宰府上出來時,便多了一塊費忌的信物腰牌。
午時初,相當于十一點,贏說醒了。
其實他根本沒怎么睡——昨夜輾轉反側,腦子里全是刺殺、夜衛、陰謀、算計。
好不容易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可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又睡不著了。
像極了梭哈失敗時你。
贏說睜開眼,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按了按太陽穴,坐起身。
內侍端來溫水、布巾,伺候他洗漱。
然后是早膳——一碗谷粥,幾碟小酸菜,很簡單。
他沒什么胃口,只喝了兩口粥就放下了。
“君上,”趙伍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卷竹簡,“廷尉署送來的奏疏,大司寇親筆所刻。”
贏說挑眉。
這么快?
他接過竹簡,入手沉甸甸的。
竹片用麻繩串著,用的是上好的竹條,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當贏說解開麻繩,展開竹簡。
然后,他愣住了。
奏疏的開頭很正式:“臣威壘謹奏:查昨夜亥時至寅時,雍邑城內發生兩起盜案”
盜案?
贏說皺眉,繼續往下看。
其一,大司徒返府,途經南山官道,遇盜匪四十余眾;
匪眾誤以為司徒車駕乃夜間押送錢糧之車隊,遂行劫掠;
宮衛奮勇抵抗,斃匪四十余,余匪潰逃;
大司徒右臂為匪所傷,幸無大礙
贏說看得眼睛都直了。
盜匪?
盜匪?
以為是押送錢糧的車隊?
還“誤以為”?
大司徒的車駕,就一輛馬車,瞎子都能看出來那是官車,盜匪會認不出來?
還以為是押送錢糧的車隊?押送錢糧的車隊怎么可能就一輛車。
更離譜的是后面——
其二,太宰府東院閣樓昨夜走水,經查,系數名小賊翻墻入府行竊,被府兵發現后,為制造混亂逃脫,遂縱火焚樓。
火勢蔓延,賊人不及逃脫,葬身火海
贏說差點把剛才喝下去的粥吐出來。
小賊。
行竊。
縱火。
葬身火海。
“好好好”
贏說真的氣笑了。
他繼續往下看,越看越覺得離譜。
奏疏里把“盜匪”和“小賊”的行動描述得繪聲繪色,就好像廷尉署的人親眼看見了一樣——什么盜匪如何埋伏、如何出擊、如何潰逃;什么小賊如何翻墻、如何被發現、如何縱火
這說謊不打草稿的嗎?
要不是贏說自己就是刺殺的幕后主使,他還真就信了這一番說辭。
大司寇不愧為秦國第一神探,僅半日就理出來龍去脈。
這簡直比未來第一女神探還神!
你這么糊弄,大司徒跟太宰知道嗎?
信不信他們跟你急!
可最讓贏說震驚的,是奏疏的最后。
那里附了兩樣東西——大司徒的腰牌,和太宰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