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伍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不語。
贏說看著他。
趙伍不只是他的親衛統領,更是他情報網的頭子——原主留下的那張暗網,現在由趙伍掌管。
雍邑城里大大小小的消息,官員間的恩怨糾葛,趙伍都應該知道。
可此刻,趙伍沉默了。
“但說無妨。”贏說聲音冷了下來,“怎么,你連寡人的話都不聽了嗎?”
“小人不敢!”趙伍撲通跪倒,額頭觸地,“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大臣間有憎恨是常有之事,難分結怨。”
贏說皺眉:“什么意思?”
“太宰性子剛直,說話不太留情面。”趙伍斟酌著用詞,“這些年,在朝會上駁斥過不少大臣,也彈劾過不少人。若說結怨恐怕滿朝文武,多多少少都對太宰有些不滿。”
贏說聽明白了。
不就是嘴毒么,招人恨。
可如果真因為憎恨嘴毒而去刺殺當朝太宰,贏說是一百個不信。
嘴毒歸嘴毒,官還是要當的,命還是要的。
為了幾句難聽的話就去殺人?而且還是殺太宰?瘋了吧?
“下去吧。”贏說揮揮手。
趙伍如蒙大赦,躬身退了下去。
贏說又躺下了,腦子里開始重新梳理今夜發生的一切。
他先去贏三父那里探望——這是明面上的。
他先去贏三父那里探望——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他安排了夜衛“刺殺”贏三父,同時讓夜衛“故意”讓太宰府丟了兩個人。
然后他剛從贏府出來,就收到消息:太宰遇刺。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算準了似的。
等等。
贏說忽然坐直了身子。
仔細想想,自己才剛剛去了贏三父那邊,太宰就遇刺了。
他還故意安排夜衛讓太宰府上丟了人,其實就是為了通過這些細節加深贏三父對費忌的懷疑——丟了人,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
那刺客的人里,恐怕有你府上的人吧!
這原本就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可太宰遇刺,將一切都“合理”了。
因為如果費忌是幕后主使,他怎么會讓自己也遇刺?
這樣一想,他費忌的嫌疑反而洗清了。
那么他府上丟人,著火,這一切不就解釋得通了嗎!
贏說眼前一亮。
他想起了后世的一款游戲。
在這個游戲里,有平民,神職,還有壞人,白天大家平安度過,晚上壞人就會現出原形殺人,當好人全部被殺,那么壞人就贏了,而在這個游戲中,壞人就需要偽裝自己,自證清白,將好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直到最后勝利。
沒錯,就是狼人殺!
而在這游戲里,有個經典玩法——狼人自刀!
有時受害者的話,往往更具說服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費忌,是自刀!
必是如此!
沒錯,費忌能做到太宰這位子上,豈會簡單,自己這是輕敵了。
連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贏三父遇刺,費忌會是最大嫌疑人。
難道這一點,費忌會不明白嗎?
于是,他自導自演了一場戲,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
好呀,好呀!
不愧是只老狐貍。
贏說恍然大悟,費忌,好一個以身入局,從而破局!
若非自己見識比較多,還真看不出這一計。
那接下來,又該怎么辦呢?
嫁禍太宰,挑起贏三父與費忌的仇恨,顯然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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