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難成(2)
贏說臥于榻,睜著眼盯著帳頂的云紋刺繡。
據說繡的是神龍繡,可就那幾條線,幾個圈,他實在沒看出來哪里像龍了,
莫非古人也玩皇帝的新裝不成,還是說這時候的龍跟后人想的不一樣。
還是先睡覺吧,這榻上的獸氣聞久了倒還挺催眠的。
輾轉。
難眠。
他一閉上眼,腦子里就開始算賬——五十個夜衛,五十個啊!
原主——也就是這副身體的前任主人,花了大勁偷偷培養了一百死士,說不定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搞事的。
這些人都是只聽從命令的死士,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給國君做事。
結果他秦風穿過來才不到一月,就折了一半。
一半!
“秦君妙計挑臣恨,賠了死士計未成”
贏說在心里默默念叨著這句自嘲的詩,只覺得心在滴血。
他本來手頭上就沒多少可用的人,朝堂上那些大臣,不是費忌的人,就是贏三父的人,要么就是墻頭草。
而他能放心調動的,就只有這一百夜衛。
現在好了,死了一半。
計劃還沒成功。
這叫什么?
這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叫造孽啊!
贏說翻了個身,右臂壓到了什么東西,硌得生疼。
他摸出來一看,是那枚玉扳指——今夜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枚。
玉質溫潤,可在此時的他看來,卻冰冷刺骨。
本想裝個13,手握一扳指,胸中自有韜略,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奈何
“你個費忌”贏說心里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平常少得罪一些人不好么?那就不會有人刺殺你!”
可罵歸罵,問題還是要解決。
如果不能把鍋甩到費忌頭上,那他這五十個夜衛,不就等于白死了?
夜衛是他派去“刺殺”贏三父的——當然,不是真殺,是重傷警告。
他給夜衛統領的命令很清楚:要傷,要重,但不能致命;要留下痕跡,要看起來像費忌的人干的。
為此,除了安排去刺殺贏三父的也為,還安排了對付太宰府上的人,“故意”讓太宰府的人“失蹤”了。
這就是他布的局:贏三父遇刺,太宰府剛好在這個時候丟了人。
丟了什么人?
刺客唄!
刺客唄!
這么一串聯,任誰都會懷疑,費忌派自己府上的人去刺殺贏三父,事情敗露后殺人滅口。
完美。
簡直完美。
贏說當時都為自己的智謀感到驕傲——看看,這就是現代人的思維,這就是降維打擊!
可現在呢?
費忌也遇刺了。
這一遇刺,整個局就崩了。
因為如果費忌是幕后主使,他怎么會讓自己也遇刺?
所以,現在的局面變成了:贏三父遇刺,費忌也遇刺,兩人都重傷,都像是受害者。
那誰是加害者?
不知道。
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贏說又翻了個身,這次是氣得。
“趙伍。”
聲音在空曠的寢宮里回蕩,顯得有些突兀。
守在門邊的趙伍立刻過來躬身行禮:“君上。”
“太宰,”贏說坐起身,盯著趙伍,“可有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