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贏三父眼睛都沒睜,“君上將至,噤聲。”
五里外,尊駕
車內,贏說斜倚在軟墊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心里那叫一個美滋滋。
三父重傷,自己只需要稍加引導,那么大司徒與太宰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到時候自己再火中取栗,伺機奪回大權。
當真妙也!
“君上,哨騎回報,大司徒已率全府上下,在府門外等候。”
贏說手中玉扳指一頓:“在府門外?”
“是。大司徒是被人用床榻抬出來的,就放在府門外正中央。”
贏說沉默了。
重傷?他心中冷笑。
若真是重傷瀕死,此刻應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怎么可能還讓人抬出來迎駕?
這贏三父,啥時候這么尊重自己了。
“看來夜衛的行動,并未達到預期。”贏說輕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贏三父受傷是不假,但還遠遠不到要命的地步。
至少贏說現在是這么認為的。
“趙伍。”
“臣在。”
“大司徒的傷,哨騎可有細說?”
“說是右臂重傷,深可見骨,流紅居多。其余多是皮肉傷。”
“深可見骨”
贏說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如果真是這樣,贏三父當安心呆屋里養傷才是,這么冒失出來,真不怕凍出個好歹,小心破傷風。
這個時候的破傷風,等同于絕癥。
可贏三父還能讓人抬出來迎駕,這說明什么?
難道是贏三父轉性了不成。
都說人之將死,其也善,莫非當真如此?
“加速。”他忽然道,“寡人倒要看看,這位叔父,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君駕行至司徒府。
贏說掀開車簾一角。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道路兩側被火把照得通明,兩排府兵如標槍般挺立,遠處府門外黑壓壓跪了一地人。
而在所有人最前方,一張床榻格外醒目——榻上躺著的人,正是贏三父。
車駕緩緩停下。
趙伍上前,高聲唱道:“君駕到——!”
“臣等恭迎君上——!”
贏三季、贏三睽率先跪倒,身后所有仆役、府兵齊刷刷跪了一地,額頭觸地,無人敢抬頭。
唯有贏三父,在贏三季的攙扶下,掙扎著要從榻上坐起。
這個動作做得很艱難。
他右臂完全不能動,左臂撐著榻沿,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贏三季想扶他,卻被他用眼神制止——他要自己起來,哪怕疼死,也要在君上面前,保持一個臣子該有的儀態。
車簾徹底掀開。
贏說快步走下車輦。
“叔父何至于此!”
“當安心養傷才是!快,快躺下!”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贏三父的臉色,白得嚇人。
那不是裝出來的蒼白,是失血過多后的病態白。
這不像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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