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是誰(1)
西院是費忌與妻妾嬉鬧的地方,位置偏僻,少有人來。
此刻,院子里卻擠滿了人。
費忌被安置在正屋的床榻上,王醫師早早就已經趕到,正在里屋處理傷口。
一眾府兵守在門外,個個臉色鐵青,手握刀柄,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若是費忌真因為在府中被刺殺了,他們這些府兵,必定脫不了干系,按照秦律,一律為犯,以失職論處,打為囚徒。
這就等于主家死了,那手下的一批人,注定要被清洗一波,若是有人求情尚好一些,可又會有多少人,會為連府院看護不利的府兵求情。
不要求你陪葬,只是打入奴籍,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老福沖進院子時,王醫師剛好從屋里出來,手上都是血。
“老王頭,老爺怎么樣?!”老福一把抓住他。
老王頭六十多歲,是太宰府供養多年的老醫師,下人都尊一聲王醫師,也就老福會這么叫他老王頭,老王頭此刻也是滿頭大汗:“刀傷在左肩胛下,深三寸,差半寸就傷到心肺。失血過多,但性命無礙,需要靜養月余。”
作為府里供養的醫師,此時老王頭也是心有余悸,老爺遇刺,若是當場被害,他反而安全些,若是在醫治中死了,那自己小命難保。
聽得老爺性命無憂,老福松了口氣,他是真怕了,又問:“刺客呢?抓到沒有?”
左護府衛黑鐵走過來,臉色難看地搖頭:“跑了。那廝身手太好,翻墻出去就沒影了。已經派人去追,但”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夜里想抓一個刻意隱藏的高手,無異于大海撈針。
不過所幸,老爺無礙,只要無礙,那府兵們就等于是護衛有功,不求有賞賜,但求家主不要太過怪罪。
老福點點頭,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只見費忌趴在床上,傷口已經包扎好,白色的繃帶纏在胸口,隱隱透出紅色。
“老爺”老福輕聲喚道。
費忌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老福,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道:“火燒得如何?”
“閣樓保不住了。”老福低聲道。
費忌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好燒得好”
“老爺,您何必”老福的聲音有些哽咽,“何必如此”
“苦肉計要真苦才行”費忌閉上眼睛,緩了口氣,“贏三父挨了一刀我也挨一刀這才公平”
老福明白了。
贏三父“遇刺”,老爺也“遇刺”;
贏三父性命無礙,老爺也性命無礙。
這就像是兩個棋手在對弈,你走一步,我也走一步,看誰先露出破綻。
只是這棋下得太狠,用的是自己的血肉當棋子。
“外面如何了?”費忌又問。
“已經亂了。府里上下都知道老爺遇刺,閣樓被縱火。天亮之后,消息就會傳遍雍邑城。”
“如果有人來找,就說傷重,不便見客。”
“老奴明白。”老福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