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與叔父共膳,暢談家事,寡人心中甚悅。”贏說溫道,“只是天色已晚,宮門將閉,不敢再耽擱叔父回府休息。”
贏三父聞,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規矩,連忙起身,腳步略有虛浮,拱手道:“今日蒙君上賜宴,臣感激不盡,確是酒酣飯飽,盡興而歸。”
“叔父稍待。”贏說喚來侍立一旁的趙伍,“去,命人準備車架。”
他又轉向贏三父,關切道:“叔父今日飲了不少酒,獨自回府,寡人不放心。就讓納古魯率一隊侍衛,護送叔父回府吧。”
贏三父一聽,更是覺得臉上有光。
君上不僅留膳,還專門派宮廷侍衛護送回府,這是何等的恩寵和體面!
他連連道謝:“君上考慮周詳,臣臣銘感五內!”
很快,車駕備好,停在殿外。
贏說親自將贏三父送至殿門口。
夜風微涼,吹散了殿內的暖意和酒氣,讓贏三父精神略微一振。
“叔父路上小心,夜寒,注意添衣。”
贏說站在階上,玄色常服上的金絲邊在火臺下泛著光澤。
“君上留步!外間風大,請保重君體!”贏三父在宮人的攙扶下登上馬車,再次回首行禮。
當馬車緩緩啟動,在納古魯及一隊手持長戈的宮廷侍衛的護衛下,駛離了宮殿,融入宮城外沉沉的黑夜之中。
贏說站在殿前,目送著那隊燈火在蜿蜒的宮道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袂,帶來深冬的寒意。
他臉上的溫和關切早已消失不見。
趙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為他披上一件厚實的貂裘。
“起風了。”
贏說輕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在說天氣,還是指那即將被攪動的朝局。
他沒有立刻返回殿內,而是就那樣站在寒風中,望著贏三父車駕消失的方向,許久,許久。
“對了,趙伍,去查一查,民間傳聞也好,宮中典籍也罷,邦、舞、季禮這三位,如今可還在雍邑,當年究竟因何事被貶為庶民。”
“唯!”
趙伍應下,即刻退下去辦。
為何三個叔伯會貶為庶民,只要贏說還沒犯糊涂,就應該會想到這其中的問題。
如果他們真的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原主那老爹,可不會這般仁慈,而是一刀結果了一了百了。
因此,這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之所以當面拒絕贏三父,贏說其實也是為了保護三位叔叔,畢竟他們與贏三父同輩,若是回來,贏三父,當真能容得下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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